离王此番前来是为了提前求娶南江的长公主,明日便带她回藩国成亲。
南江王作为长公主的父亲选好日子不愿更改,虽百般推辞,但句句都被离王反驳,直到无法再拖,还是答应了。
一众人等在席面上只是对长公主与离王道贺,只有这老幺面色不对,长公主生怕妹妹是心有忧虑,将席位挪到了这位五公主身边。
抓住她的手,察觉四周并无外人,长公主喃喃道:“妹妹,可是有心事?”
“长姐,离王此番如此急切,怕是有内情。”
“你说的太含蓄。”四空化成的文鸟啄两口桌子上的葡萄啪嗒吐出,伸爪挠头,又利用心念与附身在五公主身上的九木交流。
“总不能让我告诉她这离王是副壳,壳里的妖怪要吃了你的五脏六腑在里面下蛋吧?”九木想想,别说是人,就算是个神仙听了这都要打个哆嗦。
长公主垂眸,眼里似乎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却欲言又止。
“妹妹,长姐已将心托付给离王,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所以,你是一定要嫁给他?”
“嗯。”
席面上一阵骚乱,两姐妹正交着心一抬眼发现离王退了席。
长公主见状也与父亲道声乏累跟着去了,按照正常套路两人应该是去小花园私会,可一人一妖,怎么可能有结果呢?
她肯定放心不下,招呼也不打就窜出殿,寻着二人气味跟至园子里。九木实在觉得这南江王的五女儿虽丑但可爱,走起路来脸蛋子上的肉震的一哆嗦。
“公主殿下,离儿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讲。”二人同立在亭子中央,离王深情款款拉起长公主的手。
“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就不要讲啊,吃人的妖精还要玩这狐狸精的鬼把戏?”她将头卡在假山上偷看,不由得干呕了下,想起那入内燕曾经的血雨腥风。
入内燕又名入内雀,只是旁系种族多,尤其入内燕名声最臭才得以闻名。
是一种钻进人身体里食人五脏六腑,又形似燕雀的妖物,入内燕会将已经剩躯壳的人完全控制,直到寻到下一位合适的宿主。
这离王就是它的宿主。
“离儿总觉得五公主并不希望你嫁给我,就在昨日,她还来到我的寝殿说,说要我娶她,说不愿嫁许南王那个老东西。”
“什么东西?我何时说过这话!”她愣在假山后,心里犯嘀咕。
长公主却淡然,恍惚间退出他的手心单独站在鱼池旁。
“妹妹她不会。”
“殿下不要担心,可我拒绝了,但她还是执着于此。今日席间她可曾说过让你不要嫁与我,或是再做考虑之类的话?”
鱼池里面的锦鲤在晃荡,水镜倒影映出长公主的脸,原本静谧温柔却因离王这句话嘴角垂下。
离王见她并不回话,继续旁敲侧击:“我实在是不愿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情分,可你竟不知昨日她扑到我的身上,想强行…….”
五公主见他说这话时,眼神瞟向她所在的假山,又摆出一副实在无奈的表情。
“好你个死妖精,如今犯到我的头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扑到你身上!”
只听嗖的一声,五公主由假山蹦出,配上这匀称的体重一个飞踢,竟跳起两米高,小脚直接蹬到离王那有棱有角的俊脸。
扑通,好大的落水声。
长公主惊慌中拉住妹妹,这动静一大,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纷纷围上来坐瞧右看。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公主金枝玉叶,岂容你胡诹?找打!”
五妹妹人虽矮小,但好在吃的多劲儿也大,九木用这个身子可是灵便。长公主与三两宫女拉都拉不住,悬些松手放她进了鲤鱼池里打离王。
离王却像奸计得逞,坐在池子里满脸通红,硬生生挤出来两道泪珠子。
这一行人好歹仔细看守五公主,才将湿透了的离王好生送到殿里更衣。
大殿里,南江王拿手点在五公主的眉头,大力一推,“你,你,你可知道你打的是谁!”。
他算是要气疯了,好不容易得来这个金龟婿,如今经她这么闹怕是要散了这段好姻缘。
“女儿知道,但女儿打的就是他。”
“你闭嘴!嗨呀!”南江王坐倒地上,欲哭无泪,只得用手拍着地。
不成婚正好,这不,这鸳鸯就被她挥脚踹散?她这单生意不就做成了,二十年寿命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四空半路不知跑到哪去了,错过了一场大好戏,由外头匆匆飞进。
“你怎么湿乎乎的?”他倒是率先发问。
“你是被哪个小母鸟勾了魂?”
扑叽,感到肩头一阵温热,她挥手将文鸟拍了个踉跄,要不是有双灵活的翅膀,必定要栽到一旁的花盆中。
“你这是攒了多久的屎?”她够着后背摸到温湿的一摊,回手一看。
“我年轻力壮,怎么了?”
宫门口,离王换了身干净衣服气势冲冲,南江王连忙上去打量,只见他好帅的一张脸上,好大的一枚脚印。
“南江王怎么管教女儿的?竟如此蛮横霸道,今日你将我踹进水里,明日因嫉妒岂不是要杀了我解恨?”
看他插着腰倒像是受害者般,五公主也插着腰,“你满口胡言乱语,看来长姐不嫁你倒才正好!”
若不是宫人拦着,怕是这小壮牛般的殿下又要冲上去骑在他头上胖揍。
几个宫女藏在殿后窃窃私语,“南平公主从来不是如此泼辣的,难道因为要嫁给个老头子失心疯了?”
“嗐,依我看离王也是的,满身横肉却打不过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难不成?”
两人一同出口,“难不成离王爱慕的是五公主?”
“离王息怒,我这女儿年纪轻,不懂事,殿下不要同他见识。南平,还不给离王道歉!”
虽南江王不断使眼色,可她偏当没瞧见,白眼翻到后脑勺。
“我看不必,今日我便起程归离,此行甚为不满,南江王,你看着办吧。”
离王衣袖一甩转身离开,王上匆忙追着他的身影道:“那,那南城这婚事?”
“罢了!”
长公主扎在人堆中一听此言,瞳孔一震,又低头默默为妹妹擦拭裙子上粘的草叶。
“长姐风姿绰约,定是不愁嫁,不嫁离王还有好多王等着你。”五公主摸摸长姐的手,想从她眼中寻到一丝气恼,人一气恼就有法子哄回来。
可没有,长公主出乎意料的丝毫不气恼,还反过来安慰妹妹不要担心。这样的神仙脾气,怕是这几国里再难寻到第二个。
因这事南江王罚五公主跪在大殿思过,她眼睛盯着蜡烛上的火苗昏昏欲睡。
“妹妹。”
只听浅浅一声唤,长公主轻手轻脚来到她身边打开纸包,“我想你定是饿了,父王早就歇下,你可以站起来活动下筋骨。”
她撑地站起,跪了这许久并无其他反应,倒是肚子确实瘪了,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长姐,你不怪我?”对上来人的视线,看她脸上还是荡漾醉人的笑,任谁看都觉得这长公主善良可亲。
“不怪你,是他诬陷你在先,你做的对。”
映着幽暗的灯光,长公主终于放下公主的担子,盘腿坐在她对面,佝偻着背像是被挑出筋。
她伸手给妹妹拭去嘴角残渣,温柔道:“只是妹妹今日好大的勇气,可是把长姐吓了一跳。”
“若不是怕伤到长姐,我定是要跳进池子里与他好一番搏斗。”
论打架,九木只输过一次。
“离王这次归国,怕是要宣战。”
她放下糕点,直直看着长公主闪着烛光的眸子。“长姐不怕,他宣战,平儿就去迎战!”
“你是十五六岁小女,怎么可能带兵打仗?”前些日子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更是怀疑,毕竟自己这个妹妹从前都是柔柔弱弱,又自卑,如今怎么喊打喊杀丝毫不怕?
“长姐别不信,我是去观里叩了神仙,她教我的十八般武艺!”
开战正好,只要她直捣黄龙杀了离王,让他死在战场上,不会有人再疑虑别的。
九木还不给我点点收藏,哼
四空不给,死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