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花园里,阳光温吞吞地洒下来,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石板小径上。
夏叶坐在花园的白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红茶。
银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塞巴斯蒂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白手套妥帖地交叠在身前,身姿挺拔如常。
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夏尔在书房里。
宅邸的其他仆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花园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菲尼安修剪树枝的咔嚓声。
夏叶抿了一口茶,温度刚好。
她正要再喝第二口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响。
很脆,很突然。
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一道金色的影子从上方急速坠落,夹着草帽和枝丫的碎屑,直直朝着她怀里砸下来。
菲尼安大概是在修剪那棵老橡树的树冠,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枝干上翻了下来,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喊着:“啊——让开——大小姐快让开——”。
夏叶没动。
准确地说,她来不及动。
手里的茶杯还端着,脑子里刚闪过“躲不躲”的念头,她的椅子就连人带椅被一股力道从下方直接平移了出去。
地板在她脚下无声地滑过,茶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没洒。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轻飘飘地往旁边挪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停稳。
下一瞬,菲尼安砸在了她方才坐的位置上。
“砰——”
闷响。
草帽飞出去滚了两圈,金色短发沾着树叶和泥巴。
菲尼安的脸直接怼在了地面上,手脚摊开,姿势滑稽极了。
他趴在地上,懵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鼻尖通红,下巴上沾着草屑,绿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一旁的夏叶。
“……大小姐?”
夏叶坐在被挪走的椅子上,端着茶杯,眨巴眨巴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位置,看了看菲尼安摔出来的那个坑,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塞巴斯蒂安的手还搭在她的椅背上,方才那股力道显然是从他那里来的。
他的姿势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右臂微微伸出,掌心按着椅背,像是只是随手扶了一下。
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优雅微笑,看不出用了力,也看不出有任何吃力的痕迹。
“塞巴斯蒂安。”
“在,大小姐。”
夏叶偏了偏头,青绿色的眼睛从镜片后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你力气还挺大。”
她连人带椅,加上她自己和那杯茶,被平移了至少两步。
椅子是木质的,实心,沉得很。
他一只手就挪动了,全程没发出什么声响,连茶杯里的茶都没晃出来。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唇角弧度不变:“身为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行呢。”
夏叶看了他两秒,没拆穿他。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红茶,水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抿了一口,温度还在。
菲尼安还趴在地上,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撑着胳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捡滚远的草帽,嘴里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会小心的!”
夏叶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下次别摔我头上就行。”
菲尼安抱着草帽,羞愧地缩着脖子,飞快地跑回了花园深处。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的手从椅背上收回,重新垂回身侧,白手套交叠,姿态恢复如常。
夏叶端着茶杯,银白的发丝被午后的风吹起来一缕,擦过他的袖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弯了弯。
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那缕银发,笑意深了一分。
阳光正好,茶还温着。1
好喜欢这种松弛的日常感,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