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只看我就好

化妆间的灯光白得刺眼。江应淮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粉底刷扫过眼睑时，他听见隔壁刘耀文在哼走调的歌。

马嘉祺.“紧张？”

马嘉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江应淮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对方已经做好了造型，黑发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摇摇头，喉结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化妆师突然笑了。

“别咬嘴唇，刚涂的唇膏。”

后台走廊像迷宫。江应淮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转弯，突然被拽进一个杂物间。马嘉祺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马嘉祺.“鞋带散了。”

昏暗的光线里，江应淮看着马嘉祺蹲下去，手指灵活地为他系好鞋带。皮质手环擦过他的脚踝，凉丝丝的。

“应淮。”

马嘉祺仰头看他，眼妆在阴影里闪闪发亮。

马嘉祺.“记住，舞台灯亮的时候，只看我就好。”

门外传来丁程鑫的喊声。

马嘉祺起身时，嘴唇不小心擦过江应淮的耳钉，金属微凉。

候场区能听见观众的尖叫声。八个人围成一圈，手背叠着手背。

严浩翔.“江应淮。”

严浩翔突然喊他全名。

“别死攥着话筒。”

江应淮低头，才发现指节已经泛白。刘耀文笑嘻嘻地撞他肩膀。

刘耀文.“怕啥，跳错了我给你挡着。”

工作人员打手势示意准备。丁程鑫最后一个压上手背。

“钢钉少年团——”「详看010」

“加油！”

七声喊得参差不齐。

江应淮没出声，但在手背散开的瞬间，他感觉马嘉祺的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舞台灯亮得像太阳爆炸。江应淮站在定点位置，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音乐响起时，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转身的瞬间，他看见马嘉祺在斜前方。汗水从对方的下颌线滑落，在追光灯下像坠落的星星。

副歌部分的设计是八人交错换位。江应淮与每个人擦肩而过，最后停在新站位时，发现正对马嘉祺的后背。黑色演出服被汗水洇湿了一片，脊椎骨节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起那个台风夜的练习室，马嘉祺也是这样背对着他，说“灯亮时只看我”。

ending pose时江应淮微微喘息。观众席的灯牌海洋里，他突然看见一小片灰蓝色的光，是他的应援色。

下台时刘耀文挂在贺峻霖身上嚎啕大哭。

江应淮走在最后，被马嘉祺拽住了手腕。

“看。”

马嘉祺摊开掌心，是一枚亮晶晶的耳钉。

“刚才跳舞时掉的。”

江应淮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耳垂。马嘉祺的手指温热，为他重新戴耳钉时，指腹不经意蹭过颈侧动脉。

马嘉祺.“我们出道了。”

马嘉祺说。

不是“要出道了”，不是“能出道吗”。是尘埃落定的陈述句。

后台走廊的灯光次第亮起，江应淮数着脚下八道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