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安然就死（二）

眉庄见我给台阶下，亦是顺坡下驴：“陵容莫要怪嬛儿不告诉你，——嬛儿实是怕知道的人过多……恐多嘴多舌的。”

陵容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微微打颤，抿唇道：“陵容……知道姐姐们一片好心，可是……可是陵容实是那眉姐姐与莞姐姐当亲姐妹看！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陵容……陵容还是今儿早上听宝鹃说才知道的。陵容……陵容实是担心！”

我亦笑道：“朔昌今日也是听身边的卿悦说起才知道的……朔昌昨儿晚惊醒听见凄厉惨叫，还以为是哪宫惩戒不守规矩的奴才呢，想来亦是嬛姐姐宫里对那印公公和花穗用刑吧。”

眉庄抿唇点头，证实我的猜测。正说着，甄嬛扶了瑾汐自养心殿归来，见我们都在，遂笑着与我们寒暄几句。眉庄素日遭余氏蛮横欺侮，心系其下场，寒暄几句便不耐道：“皇上……可曾定了余氏死罪？”

甄嬛点头，抚了眉庄的手安抚道：“皇上已经赐她自裁，毒酒和白绫已经叫苏公公备下了……”

我偷眼往陵容方向一瞧，见她只是低着头抿着唇不语，有意无意道：“素来听闻余氏蛮横，自前几日被降为官女子便嚷着要见父皇最后一面。如今虽说被父皇定了死罪，却是不知她这次肯不肯乖乖就死了……”眼尾一扫，果见三人皆变了脸色。我语气不急不缓，继续道：“她不肯就死，无非就是想见父皇最后一面，……她既能在养心殿外唱一夜唱软父皇的心，未必不能叫父皇回心转意，给她免了罪过……到时可就难办了。”

甄嬛波澜不惊的眸子略过几分异色，却笃定道：“皇上厌恶她如此，定是不可能见她的。再说，皇上已经启程去京郊了……她见不着皇上！”

听得甄嬛此言，眉庄才像吃了颗定心丸，恢复了往日端庄，缓缓道：“若是她见不着皇上，任她有天大的神通都是无用。她半夜高歌永安巷，违反宫闱条定，已是死罪。只不过皇后娘娘看在她受宠的份上不做追究，如今她没了盛宠，自然可以数罪并罚。”

“那可不一定。”我瞥了一眼陵容，见她双手紧绞帕子，轻笑道，“偏巧不巧，母后近日头风发作，皇祖母也旧疾复发……如今宫中管事的是翊坤宫那位，那位素日和余氏可是亲近得很呢！”

正说着，小允子正好来报说冷宫余氏不肯就死。甄嬛命他退下，一时间暖阁内陷入无尽沉寂。良久，陵容似是下定了决心，起身作揖告辞：“陵容宫中还有事务，便不做打扰了，陵容告辞。”

想着目的已经达到，我留这儿也是无用，我亦笑着告辞道：“如此，朔昌也告辞了。”

朔旖宫与延禧宫本是同路，行至永安巷，陵容便推说有事分别。我眼尾一瞥其背影，面上带笑，心中冷笑。

余氏在冷宫不肯就死……如此，我便“请”安陵容替我送那位余莺儿安然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