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不由一皱,眼底杀机骤现,语气愈加冷道:“妙音娘子当真是好大的脾气,好大的面子。”走进几步,我眉眼依旧淡然,“这深宫中,还是不要过分自信,过分猖獗的好。朔昌在这里奉劝妙音娘子一句——都是深宫中人,多交个朋友就是多一重保障。别以为有世兰姐姐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皇上现在宠你就可以以下犯上——你的恩宠是怎样来的,你心里应该比我要清楚吧。”
我最后一语未了,余莺儿已经脸色大变,看我的眼神中也透露着不可置信的色彩,脱口即道:“你......你知道什么??!”末了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恼羞成怒地指挥羽林郎道,“你们.......你们给我把她也押到慎刑司去!”
我眉头一皱,当真是没想到余莺儿竟如此骄矜,见还真有几个羽林郎跃跃欲试,我眸色渐冷威仪道:“我看谁敢!但有半步上前,亦或敢动孤一下,后果自负。”
周遭的羽林郎本就是紫禁城中的老人了,大抵都见过我,自然是知晓我身份的,不敢轻举妄动;余下未曾见过我的,见我敢和如今甚是得宠的“妙音娘子”对着干,也十有八九猜出我身份不凡;至于剩下一些半点眼力见没有的听得我刚刚自从“孤”亦是吓得冷汗淋漓,再不敢上前半步。
余莺儿亦是一惊,她揣测过我的身份,却只以为是一个和欣常在交好却不受宠的宫嫔。是万万没想到我竟是帝姬的,直接当场愣着说不出一句话。
眼底依旧蓄着冷光,我微然一笑:“不如今日妙音娘子就先放了欣姐姐,权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闷闷地哼了一声,默默瞥了一眼已经放开欣常在的羽林郎余莺儿半带着一些不甘地回到凤鸾春恩车上道:“走.......”
眼见凤鸾春恩车逐渐远去,我转头笑道:“欣姐姐无事吧……”欣常在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我有笑着拉了惊魂未定淳儿道,“淳儿可是吓着了?”
“清旖姐.......额清旖姐姐,她……那个妙音娘子……她……她好可怕……”淳儿的声音还打着颤,“她……根本……没什么事的……我看得,真真的……”
“这妙音娘子根基未稳便如此……”欣常在眸中还闪烁着淡淡的恨意,“她如此,太过嚣扬跋扈了,怕是在这宫中的时日也不长久了……”其受伤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当真要报今日之仇……”
我笑着拉过欣常在的手,笑道:“欣姐姐手上还有的红印还没能消得掉呢。”欣常在嘴角略略有些自嘲地笑笑,我却意有所指道,“我记得,皇祖母好像最讨厌以下犯上呢……欣姐姐这红印留得可真‘好’呢……”
欣常在眸中精光一现,却很快被掩入眼底,她有些怀疑地望着我,却只能在我脸上找到一股子单纯劲儿。嘴唇微抿,低头沉思着什么。
我轻笑,拉了欣常在和淳儿到朔旖宫坐了坐,堪堪走了几步欣常在便借故推脱要回去,又客套了几句,欣常在便含笑告辞。欣常在既已经走了,我也就不必留着淳儿了只是叫她和欣常在同去,“有个照应”。我独个儿靠着宫门凝望欣常在和淳儿匆匆离去的身影,——萧索的宫墙衬得她们背影越加幽深,而其去的方向俨然是慈宁宫……
唇角掀起冷笑,是一种得意的冷笑。——一切全都在我设定的棋局里按我的设定进行着,万事俱备,只静等余莺儿自掘坟墓了……我只需冷眼观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