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些不愿,卿悦终究是收拾了布料:“帝姬是不喜欢那位‘妙音娘子’么?”嘟囔道,“帝姬既然不喜欢,除夕那晚又为何要奴婢专门叫她去修剪倚梅园的枝叶........第二日那余氏便承了宠,.......帝姬明明不喜欢余氏,又为何要帮着余氏承宠?”
我的脸上不再有笑容,横一眼卿悦,我眉眼中带着冷意,好似现在的空气:“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卿悦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面容稍稍回暖,脸上扬起了笑容,“这事儿,你放在心里烂掉就好了。卿悦,你要记得——帮一个人并不一定是真心对她好,也许.......”也许是想让她死得更快一点。
卿悦好看的眉毛苦恼地蹙起,也许是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我低头摆弄着手上一支炭香玉蝶步摇道:“就算我那日不叫你去确定,他们依旧会派余氏去修剪枝叶。因为她刚入宫不久,也是最为低阶的侍花宫女,自然人人欺她。我所作的连个顺水人情都不算,只是去确认一件事儿罢了!”
卿悦点头,再也不语。
隐约,辘辘车轮声迤逦从远处而来,女子清婉的歌唱声在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尖锐高昂。是昆曲的唱腔,细听中却是秦腔的唱法,唱的却是宫中新作的贺诗“炉爇香檀兽炭痴,真珠帘外雪花飞。六宫进酒尧眉寿,舞凤盘龙满御衣。”
卿悦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听了几许道:“唱得是不错,难怪皇上赐她‘妙音娘子’封号,——但半夜高歌殿宇高墙,可是破坏了规矩的......”皱眉似乎有些厌恶,“这妙音娘子也不过是个答应,赐了封号又如何?终究是骄纵了.......”
“父皇宠着她啊,她再骄纵又能如何?”随后一脸讽刺道,“不过嘛......像她这样傲娇之人,终究是奴骨魅气……冒充别人而来的恩宠持续不了多久的。就算期间产生了一点点感情,但大概也被她的蛮横消耗得差不多了。”
“帝姬说的话总是那么高深,搞得我们一点也听不懂的。”卿梦刚从外边回来,可能是因为太冷吧,卿梦带着一些哆嗦道,“以后啊,帝姬说话,咱们都得躲得远远儿地,不然又得晕头转向了!——若是要想明白了,可能就要厚着脸皮去请教别宫小主娘娘了!”
我难得露出了一丝放肆的微笑,嗤笑道:“你丫头最近是抽风了不是?竟越发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眸底有光,我艳羡地嘟囔道,“有的时候啊,真的很羡慕你能够这么单纯.......”
“你看你看,帝姬又在自个儿嘟囔了,咱也不懂,咱也听不到的.......”卿梦眸色纯洁,拉着卿悦便对我指指点点。
猛然响起一事,我放下手上花簪道:“我去莞常在那儿坐坐.......”
卿悦会意,拿了遮雪云纱斗篷给我道:“帝姬可是一个人去?”见我点头,卿悦忙叫检查门前积雪陈冰可有清除道,“帝姬去时可要小心点,回来的时候最好有人陪着.......”
我一一点头,带着无限思绪,独个儿出门,向着碎玉轩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