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25）

自血月谷一役后，李相夷之名响彻江湖。不过短短数月，这位少年剑客的剑下已斩尽十三路邪道枭雄，七处匪寨闻风自溃。

江湖中人渐渐发现，这位天下第一的剑客，所求的竟不是独步武林的威名，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清平江湖。

他腰间少师剑穗上系着的清心铃，随着他的脚步走遍大江南北，铃声所至，宵小退避。

这一日，扬州城外三十里的青枫浦，数十位江湖豪杰齐聚。

暮色四合，江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芦苇荡，惊起几只白鹭。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庞，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位白衣少年身上。

他们之中有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有独行江湖的游侠，亦有出身市井却心怀侠义的志士。

李相夷指尖轻抚少师剑鞘，剑鞘上细密的云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清心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与远处江涛声应和成韵。

李相夷声音清朗如剑鸣，目光如炬扫过众人。篝火突然爆出几点火星，映出他眉宇间的坚毅之色。

座中一位虬髯大汉拍案叫好，腰间九环金刀哗啦作响。

说到此处，素衣女子面上满是愠怒之色。

说罢，他手指轻点，内力透指而出，在沙地上划出四顾门的徽记——一柄长剑立于四方天地之间，剑尖指天，剑镡镇地。

他每说一条，指尖便在沙地上刻下一道深痕，最后三规竟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刻痕，内力之精纯令在场众人咋舌。

众人闻言，纷纷振衣而起。金刀门虬髯汉子"锵"地拔出九环金刀，刀光映着篝火在芦苇荡中划出三十六道金弧。

众人刀剑并举，寒光交织成网，各种声响最终汇成震天呐喊，惊得江中鱼龙翻涌。

……

江湖初定，李相夷便着手为四顾门择址。他踏遍江南山水，从会稽山的云海看到姑苏城的烟雨，最终选定杭州清源山作为总坛所在。

清源山位于西湖之畔，山势不高却灵秀非常。南麓临水，可俯瞰西湖千顷碧波；北靠栖霞岭，林木葱郁如翠屏叠嶂。

山中有清泉名"玉虹"，自石缝涌出，经年不涸，泉水甘冽如醴，正合"清源"之名。

李相夷踏勘山势那日，恰逢春雨初歇。他白衣胜雪，独立山巅，望着脚下云海翻腾。

忽然一阵穿山风过，吹散云雾，露出西湖如镜的水面。一叶扁舟正破开粼粼波光，船头渔夫撒网的姿态宛如仙人挥袖。

李相夷抚剑轻笑，对此地很是满意，很快便将此地买了下来，拿到了地契。

而随行在他身边的工匠与四顾门的门人们当即动工，依山势修建总坛。

三个月后，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群拔地而起。三百工匠日夜赶工，依山势修建的总坛既不失武林门派的雄浑，又带着江南园林的雅致。

最奇的是，所有建筑木材都取自山间倒伏的古松，未伤一株活树。

四顾门的正心门位于清源山脚，是一座三丈高的石牌坊，通体由青石砌成。

牌坊两侧立柱刻有对联：

"武以止戈方为侠，心向清明始见真。"

凡入四顾门者，需在此解下兵刃，以示坦诚。若有急事鸣冤，可击门前"警世钟"，钟声一响，必有门中弟子接应。

千级青石阶乃是明理阶，自正心门向上，共一千零八级台阶，取"千难万险，终见光明"之意。1

台阶两侧立三十六座石碑，刻录江湖公案判例，供往来武者参悟。

青石阶上，李相夷正以剑代笔，在第七级台阶上留下剑痕。少师剑尖轻触石面，如蜻蜓点水，石粉簌簌落下。

他收剑入鞘时，那道剑痕竟泛起淡淡青光，围观门人无不惊叹。后来才知，这是将扬州慢心法化入剑意的奇技，剑气可百年不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