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荒山

刘鹏后带官兵至，未及探查，便看着小天师浑身血淋淋的，抱着一身披淡蓝素衣的女子从客栈废墟中走了出来。

心中一惊，那女子已气绝，小天师脸色晦暗不明，小天师在道仙城两次遇刺，道仙城城卫却次次来迟。

刘鹏不觉有些惶恐，道仙城立根之基便是不远的龙虎山，现却得罪了刚下山的小天师，见小天师背着他走向南城门，一便衣年轻男子跟在其身后，刘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遥遥喊道：“小天师您无事吧？”

缘灭未语，身后的王轲忙转身做禁声状，挥手示意其不要叨扰，刘鹏看后，只得放烟令城关放行，顺其自然吧。

...

天已黑，到了城外一荒山，只见王轲捻着一游蛇般的线，做着棺木的校准，缘灭轻轻理着琴女的白丝。

王轲一抚地便现一深坑，缘灭将琴女已凉的尸体放进棺材，双手托着放进了深坑，一闭眼，两侧土地涌入坑内，将其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缘灭就这样闭着眼，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琴女的坟前。

王轲本想帮缘灭擦拭一下血迹，包扎包扎，却发现缘灭的伤口竟愈合了，不由暗叹天师府的功夫之深奥。难怪无论江湖还是朝廷都如此忌惮这个还在成长的小天师。

夜愈深愈寒，见缘灭气敛了些，王轲想着给缘灭披件衣服，不料缘灭睁开了眼，接过衣服自己穿了上去。

“王轲道长，又是你带着我专门来赏乐来着吧。”

“是小道，但小道真不知这姑娘会糊涂至此啊。”

“我知道你不知，但我觉得她活的却比我明白的多，你说，这江湖还有像她这样的人，被人操纵也好，利用也罢，她都是心甘情愿，这是为何呢？可能这就是她的道吧，王道长，你的道是什么呢？”

“小道无志，只愿随遇而安。”

“唉，你既然随遇而安，又为何要陪着我去京城呢，武当不也扬言出世嘛。”

“是啊，这世上又何谈真正的出世，如果不是师命难辞，小道在小天师的命里可能只是一个匆匆过客吧，不过自从跟着小天师一起，我可能知道师父的用意了。”

“世间都感觉道人是出世人，都是那清高寡欲之人，但依小道看啊，有是有，不过更多的还是难谢那七情六欲，但像小天师这般重情的确是不多。”

“我重情？何以见得？”

“哪怕是刺客刺杀小天师，小天师亦留一手，伤不至死，非无情，这一路暗中跟踪的人很多，小天师不愿明查，是有情，与琴女死斗，却替她埋骨荒山，是重情，萍水相逢亦是缘，故言小天师是重情之人。”

“原来王道长这样揣度李某。”缘灭起身，跳上一个枝桠，背倚树干，看着空中皓月，缓缓道：

“其实我只是看她亦看己，悲她亦悲己罢了，不过嘛，她的绝命歌却是点醒了我。”

“愿闻其详。”

缘灭嗤笑一声，“就不告诉你啊，王道长。”

缘灭望着空中皓月，自顾自地吹起了玉笛。

琴女坟上萤虫振翅，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