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活于黑土。”
“于此伸展,寻找意义,填补空白----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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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很认真的思考过。
关于自己的立场,人际关系,乃至自己的心。
你本在意别人。在意那些让你安定的人,在意那些培育教导你的人,或只是单纯使你笑,使你思考。人类是群居动物,言行随之被束缚,早在很久以前你就习惯被群众围绕。
你为自己创造存在的意义。
就像是在努力得到认可。
你保护村民,广交好友,苦学能力,运作社交……相对的,你得到回报。住所,安慰,倾诉对象,食物,还有他人的纽带。
你保留自己的感情。
如果身处狼族可以舍弃掉那些,那会怎么样?你的心会因此变得强大吗?如果你可以抛弃无用的在意,在某个时刻真正下手---你也不会死在那一场火刑中。
但是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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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思考着。
来到昨日闭门送客之地。
见少年依旧只身处在窗后,埋于阴影。
来者并没有带来任何波澜。
“…失败品。”
落笔。
他伸手去试图揭下又一张。
你的目光随着落向一旁,注意到那面墙壁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画作---做出各种动作的,各种角度的,却无一例外,没有脸的金发少女。“为什么是失败品?”你听到自己的声音突兀从口中冒出:“她很漂亮。”
“………”
少年的目光投向你,他有些恍惚,半响,垂下眼眸:“……当然,她一直如此。”“…这是你的爱人?”你酝酿半响,追问。话一出口,几秒后你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隐私性:是不是有些粗鲁?
于是闭上嘴巴。
“…曾经是。”
却听见,铂金发色的,如同生活在古老画作中的少年用轻不可闻的回答:“…直到她化作垩土。”什么意思?你微微皱眉,是已经分开了吗?你思考着是否要继续追问下去。
少年注视着那张画作,碧蓝色暗沉广阔的瞳孔深处溢出些许终于变化的情绪-----仿佛要燃烧至骨髓里的,力竭的空白感:“…我忘记了她的脸,我想,是不是还会接连忘记她的身体,动作,记忆,甚至是…名字。”
“………再稍微远一点……脱离我的脑海………”
“然后………燃烧…崩坏………”
远离。远离。消失殆尽。
那只猫。也是如此。
记不清来龙去脉,即使只是如此习惯某种陪伴。
你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不再被他人所掌控,或是无可奈何失去某些东西,又或者,那只猫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你甚至没办法铭记它的样貌。记忆中的黑猫在火中焚烧,只有着混浊的色块,最终成为某种碎裂腐烂的焦肉。
你想要它复活。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这里。
可是因为什么?
只是一只猫而已。
所有感情…女巫,摄梦人,所有人……
都只是一些被称之为“而已”的东西。
你的心脏仍然活着。
没有办法铭记…是否也是种罪?
作为人类。或是作为狼。
人类保留自己的感情,即使只会徒增困扰。
就像他。就像你。
那为何。还要保留?
你问自己。
“…再等一天。”
恍惚间。你听见他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