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决定的是你。”
“小姐,那人遇害的夜晚,你和他在一起,是你见死不救。”
”你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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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说他有一份礼物给你。
但没有其他更多谈话内容,只是在离去之时望向你的窗边。
“这花开的极好。”他如此评价狼美人送来的,你培养至今的玫瑰盆栽:“你在许多方面的才能有目共睹。”你的手心仍然摊着那几粒手感细腻的种子,无言,等待下句。
“但如今这个时节,玫瑰早该凋谢了。”
视线抬起,他缓道。似是意有所指。
“………”
“那么,我还会再来拜访你的。”王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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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去手边沾染的污泥,不久前才浇过水的玫瑰花根部仍然保持着潮湿状态,土壤松动,很轻易便可以将下方刨开。你小心翼翼将玫瑰花抬起,转念一想,它却已经被连根拔起,怕是已经活不了。
于是你不再去思考花朵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去深入泥土更下方。多余挑出的土壤堆积成一个小坑,你就这么空手挖掘着,效率缓慢而无声。
几近要怀疑是自己理解错误,而几般想要停下动作,却还是被莫名的想法支撑着继续。终于,在花盆最低端,你看见黝黑泥土中露出的那一点森白。
指尖触碰到的质感是冰冷而坚硬的,你几乎在一瞬间就得知了此物的真实面目。扒开四周的障碍,将它拿出,望着有些被炭火燃烧畸形的矮小肋骨。
这是猫的一块骨头。
那只曾经在你耳边喵呜喵呜叫,使你理解世界真相的,赠予你玫瑰的,露出尖牙的,陪伴你度过大把时光最后在火光中纵身一跃的黑猫。它的皮毛在那时是什么感受?是否和没有痛觉的你不同,它其实能感到火焰在体内燃烧五脏六腑?
他人提起它的后脖颈之时,是否也曾在黑烟中呜咽,呼吸痛苦。但它没有尖叫,也没有逃离,金色瞳孔如每个夜晚在床头陪伴一般冷静。
它在某时刻舔舐你的血肉。
它走过的路,与你共行的每个夜晚,目睹一切。如果说女巫是你的再生父母,摄梦人是你的人生导师,暗恋者是你的金兰挚友,那么这只猫,也许便是心灵的寄托。
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夜晚相遇。误以为是他人宠物的猫。回家的路途,满天的繁星,仍然在脑海中幕幕回放。
你将骨头攥紧在手。无言,无话,心境无人。
它已经离去。
它见证了你的生息与死亡,从人类社会的脱离。
当然,你也从未瞒着它琐事。
你爱过的,被爱的,喜悦之事,悲泣之地,见过的景色,遗失的记忆,包括此刻怜悯的心。你是自己生活的领头人,它从未替你做出选择。
…哪怕它知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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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死去朋友的一块骨头。
你很难对外作出什么欣喜的情绪。
事实上,你甚至会感到厌烦。
“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一切?”
明明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决定丢掉这些无用的东西。可王让你想起,不只是想起,他让你感到悲伤。
因为无可奈何而失去某些东西的空虚情绪。
这就是悲伤。
你与猫之间的纽带,是一条牵着双方的丝线。
它与你喜悦愤怒共享。
…当然。
直到那一天,狼巫送来王补全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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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吧 我最后的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