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相遇。或是以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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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雾聚集,视野内下着大雪。
散去。捉不住,摸不着。
卡牌在手中交换,过去棋局上的每一步,都经过万把推算。抬手间周转,言语间博弈,最后法官将一切重洗。再临,无人在意。
然而当你真正沉入这个世界,水纹悄然波动,以外来者的格局相待。在这一场游戏,冰冷的棋子落下,审判愚昧的尖刀指向本该旁观的你。
于是你也化作其中一颗。
“你机关算尽,运筹帷幄。却可曾算到自己也要上场当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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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汹涌的人潮,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谈论,无论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亦或是毫无负担畅谈着的,尽数冒进脑子里。密密麻麻,无处不在,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滴落额头,使你浑身一颤,继而缓缓睁开眼睛。
高台在教堂中心架起,天边烧红的夕阳使你刚接触到白昼的双眼茫然一刺痛。眨眨眼,似是有酸涩的感觉,火烧云燃了半边天河,耀眼灼目的灿烂,如同黑压压人群前那人手中已经点燃高举的火把。
意识到自己是众人视线中心。
下意识摆动双手,感知到铁链粗糙的绳索,已然勒红了一片印记。呼吸间起伏的胸口被紧紧绑在身后的木架,艰难扭动视线,你甚至难以喘过气。双腿强制并拢,丝毫无法动弹的你尝到嘴里的腥甜,这才后知后觉空想:哦,原来那液体是血。
额头的伤口应该是在泥地上被石沙蹭破的,没有被好好包扎的它反而被粗鲁拉扯,鲜血止不住流淌。你想要说些什么,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压不住吵闹的人群,事实上,听起来糟糕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没气。
但是就算能说又如何。票投出去,还能撤回吗?
很明显,不可以。
如果能再喝一口…艾丽卡的樱桃酒就好了。
再次尝试挣脱束缚,回应自己的却只有锁链清脆碰撞的声响,以及脱力的手腕。有人示意群众安静,他走到台前下方清清嗓子,高举双手,捧起一本小册子,开始细数罪名。
一条条,一桩桩,充满了沉重与增恶的。
你努力侧耳听了一会儿,很快就发觉没有意义,怕是再听下去这些胡言乱语自己会直接脑溢血死亡,干脆闭上眼无言。当他完成了祷告,为受害者们的追悼以及对你罪行的指认,火星就溅跃起来,染红了最下方的木屑。
“今日…我们驱逐恶狼的帮凶!”他喊。
“驱逐!”人群附和呐喊。
“为了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更是为了德维尔伯爵的惋惜!他之眷属的交代!”
“交代!”他们继续追喊,整齐划一咒骂着你。
无一是什么“魔女”,“恶魔”,“狼人”。
笑死。因为你根本没有名字。
“那些神职也将明白,血液里的魔法不是他们高傲的资本!更不是对我们的威胁!”
笑死。那你为什么让那么多人拦着消息,全副武装。
在被炒作高昂的气氛里,火已经开始蔓延。
“女孩,望你意识到自己的罪孽,让体内那恶魔焚尽远离。”他咏唱,他远离烟雾渐起的刑架:“愿你的灵魂得到净化,愿你在火海中诚心忏悔,当主原谅了你时,…你将永存。”
火开始舔舐你的脚底,耳边木柴皮肉烤化的声音滋滋作响。黑烟烘干了血液,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人群依旧。你张开嘴,一字字,一句句吐出话语:“……去你妈的忏悔,你怎么不去死?”
充满恶意的甜腻。几乎要将人灼伤。
浑身焦臭,血肉模糊不清的少女。
“陪我一起死…好吗?”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使他坠入桃红世界。
直到火焰的痛楚使他尖叫出声,完全不复方才圣洁模样。四周的人群惊叫,几人上前,见他倒在地上痛苦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感到喉腔苦涩作呕,却依然忍不住发笑,小腹也开始焚烧。
外围喵喵叫的猫,咬伤他人的手臂,冲进火海。它咬不断锁链,也不曾试着去咬,只是纵身一跃。火光瞬间高扬,飞溅的火星染上近几人的衣领,引来痛呼。黑猫的身体很暖,毛发滚烫的很快燃成焦炭,皮肉翻滚间黏在你同样烧焦的脖颈。
真是场闹剧。
视线远离自己丑陋的身躯。投向晚霞的烧云。
见到谁人。又想见谁?
人类的城镇是接纳你的地方,如今也将你亲手葬送,恩怨的纽带一刀自此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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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身后,似是殷红发尾离去。对此没有言语。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的方式,连带不死也要成残废的他人一起陪葬,她倒是觉得,很适合你。在姗姗来迟的众神视线内,在火光美景中,被所爱之人呼唤挽救。
…无罪的焚尽。
这一次,活的够久了。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不过知晓,很快。你将会再次在白昼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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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再也不会注视你。”
[达成二周目ED-知道小姐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