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那不勒斯海风拂面

　“是的…他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

　 蕾妮这么说着，就和往常般矜持内敛。前来拜访的人员似是非常清楚蕾妮的人品，也没再多问，点头：“好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那天晚上的袭击事件在城里爆发了不小轰动，银器测试之前上头还派出了人手挨家挨户搜查提问。蕾妮只和那只狼待在一起了几刻，却对来人说是一整天。你没有揭穿她，她没有避开你，这是对你的信任，你当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还有…你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那些人似乎知道你与女巫摄梦人一干神职关系不一般，倒也没有为难你。甚至都没有多余的提问，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送走来人，蕾妮关上门，神色稍稍凝重起来。

　　你就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不能拖下去了。”她微动唇瓣。

　　“银器测试就在明晚。”你接上话：“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蕾妮合了合眼：“他说他要去外面避避风头。”“……”气氛无言，彼此陷入沉默。

　　到底在视而不见些什么？1

　　只是不愿意看而已。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说。

　　空气中随着呼吸流失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蕾妮似乎是想说什么，解释什么，又或者是想冷静下来给自己一个正面的观点。最后却也只是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少女回过头。

　　眼瞳是一滩死水。1

　　“……我。“

　　“……对不起…但是……”

　　“我要送他走。”

　　她说。

　　-

　　意料之中。

　　-

　　那不勒斯的港口夜晚来临。如期而至，就像以往繁华夜景的每一幕。海风带着腥咸的潮湿气味，卷起你黑色的发尾。就在空中飘啊飘，飘啊飘。登船处人烟稀少，你打听到这只船将开往邻国大陆，无论哪里都好，不过是无人认识的新地方。

　　你没有跟上去，就只是站在离那两人不远不近的背后。耳朵能捕获到细碎的言语，顺着风的方向流淌而来。

　　“…谢谢你，蕾妮，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

　　然后便是沉默。

　　风在呜咽，她烟红色的围巾飘的很长，如同该直视之物般被抛在脑后。指腹下压，她将那张票递给对面的竹马，后者接过，彼此再无话可说。她甚至用自己经营花店的资金去帮助了他，你明明记得之前蕾妮说要用那些钱来扩大店面。3

　　给了出去。

　　你看见她张口，似是想要急切出口些什么，一些一旦错过就不再有机会说出的话。然而却被堵回去，少年朝着她挥手，挂着与无数个日夜无疑的阳光笑容。

　　“我可以和你一……”

　　“……”

　　无话。已然走远。

　　手心那张被攥紧的，为自己准备的船票悄然落地。如同入冬的树叶，耳边汽笛长鸣，烟雾升起。冰冷的海水在夕阳的照射下也无法增添哪怕一丝温暖。她终还是哭了出来，就站在无人的港口，目送着那艘轮船离去。

　　橱窗里的信。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没法出口的暗恋。都随着一声声汽笛，被入冬后转凉的气候掩埋。你无言，只好搂过少女单薄的肩膀，两人的体温是如今此地残留的唯一。

　　那不勒斯的小玫瑰的花期落了。

　　数年来的爱情也随之离去。

　　寒冬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