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现在你认为，夜晚是谁的主宰？

说实话。你还是很紧张的。

　　…出去夜行什么的。

　　虽然艾丽卡告诉你狼人一般行动的非常隐匿，小心又谨慎，大概率是根本不会遇到的，但你还是很紧张。你紧张到那天晚上出发前在女巫面前吃了两大碗饭，喝了三杯红茶，对方以诧异而担忧的眼神看着你的肚子：“…没问题吗？”

　　你摇头。

　　梅琳娜似乎很放心把你交给艾丽卡，“和她在一起甚至比和我在一起还要安全。”她轻轻揉着你的头：“毕竟…不同于摄梦人，…女巫的存在早已人尽皆知。”她可以保护你，但也可能因她的身份而牵连到你。

　　你以懵懂饰演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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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狼永远在等待下一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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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街道是纯黑色的。

　　黑发的你怀中抱着黑色皮毛的猫。身影轻巧掠过窗下，脖颈处缠绕它冰冷柔软的猫尾，乍一感知，…就像是用来绞刑的粗绳。你不自觉打了寒颤，怀中的猫是无言的，沉默的，就如同按下静音键的图画。

　　“你啊…虽然说好了夜行要很安静…但也不用如此小心吧…”你抚摸过猫的后背，指尖是皮毛柔顺细致的触感，低声。

　　那只曾经给你引路的猫。是怎么再次找到你的。

　　猫没有答话，金色眼瞳咕噜咕噜转着，盯着你的脖子。夜风吹过，你抱紧它，温度传递的时刻拉下斗篷的帽衫，半响，沉默着呼出一口雾气：“…无所谓了，再怎么想也不会明白。”

　　这件斗篷是来自女巫的礼物，亲手缝制的，就像你预料的那样，她为你拥有了自己的能力感到由衷欣喜。但你并没有告诉她关于摄梦人的邀约之事，她以为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你去聊天休息而已。

　　你拐进小巷，昏暗半掩的门内传来令人释放疲惫的香气，猫从怀中跳下，落在脚边，它伸出爪子扒拉开门扉，侧身溜了进去。“等等啊……你一只猫，怎么比我还激动…”你嘀咕着，手撑住门，口气轻松：“艾丽卡，昨天那杯！”

　　视线聚集到大厅。你才看见在如此深夜，空荡荡的酒吧内居然还有人。“已经很晚了，还不走吗？”像是看清你的疑惑，艾丽卡对着吧台上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淡淡开了口。你不客气地一把将蹭着你后腿的猫给拎起来，塞到艾丽卡怀中，后者挑眉：“是的，我不讨厌猫。”

　　走近了看，你才发现自己以往坐的位置上已经满上了酒，一样的，就像你要求的，深红色的漂亮液体。“低度数，大部分含的是梅琳娜带来的玫瑰，不会损害未成年。”艾丽卡抬手示意你坐下，花纹复杂的金色手镯在水晶杯的折射下泛着光晕。

　　猫正喵喵叫着。像是在不满你的行为，又蹭了回来，低头拱着你的手臂。“太晚回去的话，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你伸手无奈将猫揽入怀中，对着隔座的男人提醒道：“……你不会想体会到的。”

　　“……”

　　无言间，你垂头撸着猫猫。

　　时间凝结。呼吸都变得粗重。

　　直到你喉边传来热气。

　　深夜酒水透彻，烟雾缭绕，迷花了眼。

　　你感知到什么而抬起头。

　　隔壁那男人似是已经喝的不省人事，无论你再怎么叫也没了反应，只留下面前荡漾着余色的空杯。“看看他吧。”金属碰撞到桌台的清脆声响使你一个激灵，猛然从雾中惊醒，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直到摄梦人嗤笑出声：“现在好了，不用装了，他永远活在了梦里。”

　　“…？”你因怀中猫冰冷柔软的身躯回神，看见它冰冷的金色瞳孔。此时此刻，你才意识到，手边近在咫尺的那个…人…？已然失去了呼吸。

　　“他本来是你的。”摄梦人叹着气：“没有什么比实际教学更有用的课程，不是吗？”“…你说什么？”你愣着，猫低声叫唤，身体在腿上扭曲成一团，如同沾满黑色颜料的画布。

　　“反应力不错。但狼比你想象的更灵敏，你需要的是戒心。”摄梦人摇头，话语中是你不曾见过的遗憾与冰冷：“还不明白吗？亲爱的学生？”

　　“他…是狼？”你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乏力起来。

　　“你应该明白，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多的是想要把你扼杀在摇篮里的狼人。”摄梦人微凉的手指摊开你的掌心，带着她一贯的冷静：“人类是群居的，消息要流通的快很多，包括那些…隐藏在我们之间的狼人。”

　　“可是…”你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沉默下来，只有指骨微微发白。你不是已经成为了狼族的卧底吗？为什么还有狼，会想要杀你？

　　是这个消息没有在他们之间流露出去，还是…那老狼人根本没有信任过你？猫吻过的脖颈，如同镰刀，粗绳，也曾吹过夜风，你开始发冷。

　　“在想什么。”

　　抬眼。看见摄梦人死水般的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