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碗已然见底。
你无法接话。
“我说完了,行了,别用那眼神看我。”女巫转头,继而对着桌边瘦弱的,那看着面前早已冷掉的食物沉默良久的男人,以苍老枯哑的嗓音道:“我不会收留你们两个,吃完就滚出我的房子,脏臭的杂草,雪已经停了,去该待的地方待着吧。”
“如果你非要像她一样找个活下去的理由,那么,就当是我对人类的报复吧。”
半响,你看见希兰贪婪地将碗捧起,狼吞虎咽起来。“不,女士,我今后可不会作为你的报复而活。”他礼貌回答:“我只为自己而活。”
你垂下眼,呼出的热气回应跳动的心脏。
嘎吱作响的木桌上,空荡荡的两个破碗在炉火照耀下发出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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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挂。暴风雪已经过去,你站在山巅展开双手,夜风吹过脸颊,群森树木在脚下深眠。也许是因为那碗食物,或许是那苦涩疗伤的药剂,还是体内被女巫所提到的“隐藏力量”?
你感到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体内燃烧般的热流,提供到四肢各处,是温暖的。
希兰苍白的脸色微微好转,但与你不同,他体内的,那总是热烈澎湃属于超凡者的魔法已然化为冰冷的全新力量。就像那碗没有来得及在最佳时刻享用的汤,那碗,粘稠而凉透的汤。
这也提醒着你,他就要变成狼人。
可你,到底还是人类。
“就在此分开吧。”于是,你说。
“去北方吧。”你仰头看他。
“那是狼人的领域,永冬之地。”
“相信我,他们的王会非常乐意收留你。”
“毕竟,强者总是被需要。”
两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经历共同生死的路途。
现在进行告别。
“那你呢?”他的声音仍然尖细刺耳,所以放的有些轻,你猜那是感染后的症状。月色下,你看见他的伤口已经几乎不见。那是野兽拥有的自愈功能,包括那不知何时反射昏光的猩红眼瞳,都在告知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快要狼化。
“我?你很清楚,人类是同居动物。”你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凉爽的感觉。半响,回过身看他:“我不是很清楚你经历了什么,所以,抱歉,也许在你看来我想要回到村庄的行为非常愚蠢。”
“……”
“我们以后说不定不会再见面了,世界很大的。”你向着南边而去,走几步,就站在那头望着远方。迷雾间,似是跨过森林,跨过群山,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积雪处的灯火阑珊。
“我叫…Player(玩家)。”
你说。只是这个世界随口编制的名字。没有意义。
就像你随口告知一般。
你不再回头,南方的路途还是很遥远。
北方的群山连绵,月夜笼下。
“再见,希兰。”
你知道。
他将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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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碗汤。
你想。
冰冷的。
他向着北方去了。
温暖的。
你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