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蓝景仪如何能在蓝氏四千多条家规的严苛约束下依旧我行我素,魏无羡始终琢磨不透。直到后来某日,他与蓝曦臣闲聊时再次提起此事,蓝曦臣只是静静看了他许久,魏无羡才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魏无羡已是自身难保,因为蓝启仁提前归来了。
蓝启仁魏婴!
蓝启仁那一声厉喝猛地灌入耳中,魏无羡浑身一颤,立刻分辨出声音来自平日授课的大厅。他猛地想起自己桌上还有早上未收拾的东西,以及那些吃剩的烤鱼残骸,顿时心如擂鼓。“糟了!”
魏无羡完了!蓝湛,你叔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无羡完了完了,他不会又要罚我抄家规吧!
自从那次蓝启仁发现即便眼盲的魏无羡也能书写后,便每次借故惩罚他抄写家规。魏无羡对此悔得肠子都青了。
魏无羡早知道就不该贪那点好奇心!
魏无羡蓝湛,怎么办啊!
事情起因是一次偶然,魏无羡忽然想起自己在乱葬岗时写过的一些手稿,里面似乎提到了灵气与怨气如何共存的方法——那时不过是个模糊的想法罢了。谁知道今日听蓝启仁讲课时,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蓝忘机看着眼前神色慌张的魏无羡,相比起最初恢复记忆时的沉默寡言,如今的他更像是回到了当年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日子。
蓝忘机无事,我帮你抄。
魏无羡嘿嘿,每次都让你帮忙,真是太不好意思啦!要是被你叔父知道了,非气炸不可。
蓝忘机不会的。
魏无羡为什么?
蓝忘机走吧。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带着魏无羡前往大厅。当两人抵达时,蓝思追和蓝景仪正倒立着抄写家规。见到蓝忘机领着魏无羡进来,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被蓝忘机的一个目光压得埋首继续抄写。尤其是蓝景仪,甚至不敢偷瞄魏无羡一眼,生怕稍有不慎再次遭到惩罚。
其实,蓝景仪之所以如此忌惮,全因他得知魏无羡就是夷陵老祖后,变得异常热衷于向其讨教问题,几乎形影不离。而魏无羡也乐得与他打闹,于是经常可以看到蓝忘机、魏无羡身后总跟着一个蓝景仪。然而,渐渐地,蓝忘机开始针对蓝景仪采取措施,只要他和魏无羡在一起便会施以惩戒。起初蓝景仪还以为是自己犯错,直到蓝思追点破真相,他这才恍然大悟。因此,如今只要见到魏无羡与蓝忘机同行,蓝景仪便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言。
蓝启仁魏婴!
魏无羡在!
蓝启仁给我过去,跟他们一起抄!
魏无羡啊!
蓝启仁啊什么啊?再多加十遍!
魏无羡顿时噤声,心里暗暗叫苦,生怕再添几十遍家规任务,到时候连笔杆都要握断了。
蓝忘机叔父,这次忘机也有错。
蓝忘机原本沉默无言,这一开口却让蓝启仁彻底爆发。原来,这些天魏无羡屡次触犯家规,背后少不了蓝忘机纵容的缘故。
蓝启仁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惯着他,他会这样?
蓝启仁你也给我去和他们一起抄!
蓝启仁明天若写不完,再加一百遍!哼!
蓝启仁桌子上的东西马上给我收拾干净!
蓝忘机是,叔父。
蓝启仁丢下一句冷哼,甩袖离去。他实在怕自己再多待片刻,会被魏无羡活活气死,索性眼不见为净。
等蓝启仁走远,魏无羡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凑近蓝思追和蓝景仪。
魏无羡小思追,还有小景仪,你们两个怎么也被罚了?
魏无羡你们不是跟着蓝老先生出去了吗?
蓝思追谨慎地瞥了一眼蓝忘机的方向,见他并未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与蓝景仪低声解释起来。听完原委,魏无羡忍不住哈哈大笑。
魏无羡哈哈哈哈,小景仪啊小景仪!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倒霉啊!哈哈哈!
蓝景仪哼!
蓝景仪要不是你跟我说那符箓有用,我也不会用啊!谁会想到它竟是那种用法!
蓝景仪当时要不是先生出手,我跟思追早就摔死了,你还好意思笑!
魏无羡谁叫你不仔细看的
魏无羡哈哈哈哈哈!
蓝景仪你!
蓝景仪正欲反驳,却被蓝思追拉住衣袖,示意他看向蓝忘机。他一抬头,正好对上蓝忘机冰冷的目光,吓得双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亏蓝思追反应快,及时扶住了他,否则这一跤必定摔得惨烈。
魏无羡还在笑个不停,蓝忘机生怕他笑岔了气,待蓝景仪安静下来后,赶忙将趴在桌上的魏无羡扶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