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魏无羡攥着符箓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泛白，随后又缓缓放松下来，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符箓被他牢牢捏在掌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神情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凝重。他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清楚了自己与极寒之地之间纠葛的根源。

符箓中封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他当初昏迷后第一次苏醒时的情景。他如今的形态，并非命运恩赐，而是违背天道强行挽回的结果。极寒之地的所有灵气几乎耗尽，甚至几位族中长老付出生命，才勉强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这些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更何况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秘。毕竟，逆天改命本就是一种禁忌，更何况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难怪他一直觉得蓝湛身上缠绕的怨气与自己有关。记忆中，他刚复苏时确实见过蓝湛。当时他们将自己的残魂寄存在蓝湛体内，然而情况危急，根本容不得他多做反应。那一剑刺入心脏的瞬间，他被迫承受了一切，而本就残缺的神魂也因此彻底崩散。这便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他虽苏醒，灵魂却始终不完整。

正因如此，每当他接触到过多怨气或者受到重伤，记忆便会断断续续地消失。这种痛苦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

魏无羡沉浸在这些记忆中的同时，周围的人却各有心思。黎言殊、墨菻、墨清以及温宁几人依旧保持沉默，但蓝氏的几位弟子却是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魏无羡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恢复了几分昔日夷陵老祖的凌厉与威压。这种气势令在场除蓝忘机之外的蓝氏众人感到心头一震，尤其蓝景仪和蓝思追二人，更是面色骤变。

这一刻，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传说中那个令整个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夷陵老祖的强大与可怖。好在魏无羡很快收敛了周身散发的气势，才让两名年轻人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蓝忘机则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魏无羡的状态变化。

蓝忘机魏婴，你还好吗！

蓝忘机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蓝湛”，刹那间，瞳孔微颤，心底似有万千思绪翻涌而过。一丝久违的愉悦悄然泛起，却又被紧接而来的激动与怀念冲散；那些深埋于心的过往如潮水般袭来，带来几分难掩的哀伤与深深的悔意。而在这复杂的情感漩涡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害怕也悄然攀上了他的心头。

魏无羡蓝湛？我没什么事。

蓝忘机你记起来了！

魏无羡嗯，记起来了

魏无羡的语气，已不复先前那般轻快，而是变得平淡无波，仿佛一汪静谧却深不可测的潭水。让人难以捕捉他的意思。

蓝忘机对不起

魏无羡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魏无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人察觉他攥紧的拳头已然用力到指节发白。他的手在袖中暗暗绷紧，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一锤之间，而面上却始终波澜不惊，未有一丝情绪泄露，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般平静无波。

蓝忘机听闻魏无羡说此事与自己并无干系，心中顿时如被利刃刺入，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垂下眼帘，极力掩饰那抹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酸楚，可指节间微微的颤抖却泄露了他极力压制的情绪。

蓝忘机有关系的！魏婴。

蓝忘机有关系的

无论魏无羡如何说，蓝忘机始终充耳不闻。他心中清楚，过去的种种误会皆因自己未能陪伴在侧，也未曾顾及魏无羡的感受。而如今，他已决心不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