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可是……
魏无羡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蓝忘机和黎言殊同时出声打断了。蓝忘机眉宇间微微一动,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叔父竟会对魏婴低头认错,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而黎言殊则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当年他们的确亏欠了魏无羡太多。
黎言殊阿婴,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模样,过去那些事里,他们的的确确辜负了你,没什么可推脱的。
黎言殊的话如石子落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魏无羡怔住了,胸腔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些无所适从的酸涩,又夹杂着莫名的喜悦,就像从未有人这样郑重地向他道过歉一般。他脑海中模糊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姑娘的声音轻轻响起,“魏无羡,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她是谁?为何记忆如此模糊?魏无羡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随后朝蓝启仁和蓝曦臣的方向开口道:
魏无羡魏婴也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
蓝启仁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看着魏无羡真诚的模样,再想起他的现状,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冒了出来。他瞥了眼魏无羡茫然无措的脸,暗叹一声,又想起对方看不见的事实,不禁更加烦躁。
蓝启仁哼!
这一声冷哼清脆刺耳,魏无羡本能地挠了挠头,心虚地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惹到了这位老人家。为了缓解气氛,他连忙指着不远处的温宁岔开话题。
魏无羡额,哈哈,那个……他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他身上有我的气息?
顺着魏无羡手指的方向望去,众人果然看到了温宁。若不是了解魏无羡已经失明,恐怕还真以为他在装模作样——谁能想到他会如此精准地避开其他人,直指温宁呢?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是魏无羡故意转移注意力,但却默契地都没有拆穿他。
温宁公子,我是温宁。
魏无羡温宁……你姓温?
魏无羡你叫我公子,为什么?
温宁我……我、您……我……
温宁结结巴巴半天,才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温宁因为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话音刚落,温宁自己也愣了一下。自从成为凶尸后,他很少主动说话,刚才那短短几句还是因为提到魏无羡才脱口而出。然而此刻面对魏无羡直白的询问,他反倒卡壳了,半天说不出后续。这一幕让一旁的蓝景仪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插嘴道:
蓝景仪喂……不,魏前辈,这个我知道!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蓝忘机便冷冷截断了他的话。结果显而易见,蓝景仪再次喜提五十遍家规。不过这次罚他抄写的,既不是蓝忘机也不是蓝曦臣,而是蓝启仁。蓝景仪因为今天接二连三发生的震惊之事,一时竟忘了旁边还坐着位蓝老先生了,只好老老实实应下,乖乖闭嘴。
蓝启仁蓝景仪,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打断他人 ,不可……,家规五十遍。
蓝景仪是,先生。
听见蓝景仪被罚,魏无羡先是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而后从问蓝忘机,他可是感觉到了,那个小孩方才想跟自己说的时候,是自己身旁的这位含光君明显气息变了,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就是感觉是他不让那小孩继续说的。
魏无羡为什么不让他讲?
魏无羡疑惑地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蓝忘机垂眸,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蓝忘机你才刚醒来。
蓝忘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一方面希望魏无羡能知道真相,另一方面又害怕他无法承受那些沉重的记忆。如今的魏无羡虽已不是曾经的那个魏婴,但也比夷陵老祖时期多了几分坦然与快乐。他不想让过去的阴霾再次笼罩在他身上,可看着魏无羡执着的眼神,他知道再隐瞒已是徒劳。其他人同样束手无策,谁也无法阻止这一刻的到来。
黎言殊告诉他吧。
黎言殊的声音轻缓却坚定,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黎言殊母亲说过,如果有一天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意味着阿婴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真相了。
魏无羡嗯?
魏无羡满脸疑惑,目光追随着黎言殊的动作。而黎言殊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一般,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他。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与此同时,她还拿出了一张符箓,上面密布古老的符文,与墨清之前展示的那张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符文的历史感更为悠久,工艺也更加玄妙,完全看不出出自同一人之手。蓝忘机盯着那张符箓,周身气息陡然一沉,猛地扭头看向黎言殊。
蓝忘机他当初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了?
黎言殊是。
蓝忘机的反应令其他蓝氏子弟摸不着头脑,但他们隐约猜到,这份异样的情绪定然与黎言殊手中的物品有关,而那东西必然牵涉到魏无羡的过往。
待黎言殊回答完毕,魏无羡已稳稳接过了盒子,却没有立刻打开。他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似乎察觉到接下来的内容至关重要。果然,黎言殊稍作停顿后便继续说道:
黎言殊阿婴,这是我来时母亲交给我的。她说,这是你当年留给她的信物。倘若有一天你来到云深不知处,或者遇到这样的情况,而你也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就先看看这个。
黎言殊母亲还说,这里面的东西只有你能打开。如果你听完之后仍选择探寻真相,无论未来如何,整个极寒之地都会尊重你的决定,并全力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