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章

"......我喜欢这儿。"

蒋希珩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和一点点说不清的暧昧。

暮色被海水一点点吞没，最终消失在海岸线下。夜晚的沙滩比白日里更加热闹，随处可见的小贩，正‘贩卖’着简单的快乐，还有随处可见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在沙滩上大小挖，也有人不时追着螃蟹跑，但却又总是抓不到。

郭砚星坐在阳台的秋千上，看着海岸边形形色色的人们，远方的海浪不停拍打出洁白的浪花，带着澎湃的浪声，咸湿的海风吹动着他额前的发，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不知是在想什么。

“这么晚了，不困吗？”蒋希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略微带了些倦意。

郭砚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任由咸涩的海风裹着尼古丁的味道飘散开去，他指尖的打火机"咔嗒"一声又亮了起来，映出他侧脸模糊的轮廓。

"睡不着。"他弹了弹烟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

蒋希珩走到他身旁坐下，秋千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夜色里，他看见郭砚星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那支烟拿过来，吸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吐出烟雾。

"这烟劲太大不适合你！"说着把自己的黄鹤楼拿了出来，牙齿在过滤嘴上轻咬，只听咔哒一声，里面爆珠破裂的声音，蒋希珩轻吸一口，把烟在嘴里点燃递了过去：“试试这个，这个好抽。”

郭砚星终于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潭幽深的水。远处，几个小孩嬉笑着跑过，其中一个举着一个大大的烟花筒，兴奋地喊叫声连成了一片。蒋希珩看着不远处的那群孩子，忽然觉得此刻的安静有些过分。

"在想什么呢？"他问。

郭砚星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那里偶尔有渔船的灯火一闪而过。"在想这里真好，"他顿了顿，"他们好像也都很开心的样子。"

蒋希珩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惊飞了几只栖息的海鸟。

"那我们可以多玩几天。"他凑近了些，肩膀几乎贴上郭砚星的，"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开心快乐。"

郭砚星没有躲开，他能闻到蒋希珩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海风的咸涩，莫名让人安心。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对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总是这样，"郭砚星轻声说，"什么都在考虑我，真的会把我惯坏的。"

蒋希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郭砚星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是一家人。"声音低沉，像是在诱哄："对你好都是应该的，只有家人的好，才不会带有任何目的，所以你不能因为我对你好，就对自己有任何的负罪感，知道吗？"

海浪拍岸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沙滩。郭砚星看着蒋希珩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让他一时间分辨不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蒋希珩沉默了。远处，一个卖椰子的摊贩开始收摊，金属货架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郭砚星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我讨厌这种感觉，"他突然说："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蒋希珩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将他拉进怀里，郭砚星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海风依旧在吹，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们相贴的额头。

"那就别抓，"蒋希珩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海浪的耳语："就这样，挺好的。"

“可是……”郭砚星闭上眼睛。

远处，最后一班渡轮的汽笛声悠长地响起，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要不……”他回抱住蒋希珩的腰，在他唇角轻吻：“蒋哥，你还是图我点什么吧？”

“那……叫声老公我听听。”沉默几秒，蒋希珩压低声音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叫声老公，命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