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伤口疼......"蒋希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示弱，"真的......"

郭砚星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紧皱的眉头上。他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按在蒋希珩的额头上。

"发烧了。"他冷声道，"活该。"

蒋希珩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那你还不快去给我买药......"

郭砚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道："等着。"

他起身离开时，蒋希珩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得逞的笑意。屋外的野猫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切，尾巴轻轻摇晃着。

晨露还没干透，郭砚星就踏上了去镇上的小路。他刚回来两天，村里人还不熟，只能去更远的镇卫生所买药。裤脚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黏在小腿上，让他想起蒋希珩早上刚到时的样子——风尘仆仆，胸口还带着伤，却笑得像没事人一样。

镇卫生所的白墙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郭砚星站在柜台前，看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慢悠悠地配药。

"退烧药，消炎药，纱布，胶布还有..."他顿了顿，"蜂蜜有吗？"

医生抬眼看他："哪家的？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三队的，才刚回来两天。"郭砚星简短地回答，余光瞥见墙上的时钟——才不到11点 ，不知道蒋希珩那家伙有没有老实躺着。

提着药袋往回走时，郭砚星绕到菜市场买了条活鱼。卖鱼的大婶多看了他两眼，但没多问。他又在路边摊称了半斤嫩豆角，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也只是默默收了钱。

快到家时，郭砚星远远就看见蒋希珩靠在院门边的老槐树下。那人换了他的旧T恤，领口因为尺寸不合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截白色绷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胸前的纱布边缘隐隐泛着点黄。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 吗？"郭砚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蒋希珩笑着接过袋子："屋里闷。"他翻看着药袋，"哟，还买了鱼？还有西瓜，想这么周到呢。"

郭砚星夺回袋子，"赶紧回去躺着。"

厨房里，郭砚星生疏地摆弄着煤气灶。离家太久，连点火都有些不顺手。鱼在砧板上扑腾，他按住鱼头，刀背利落地敲下去。

"需要帮忙吗？"蒋希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郭砚星头也不回："不需要。"

"真的？"蒋希珩凑得更近，呼吸喷在他后颈，"你以前最怕杀鱼了。"

郭砚星的手顿了顿："那是以前。"

水龙头哗哗作响，冲掉砧板上的鱼鳞。蒋希珩靠在料理台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郭砚星偷瞄了一眼，发现他额头有层细密的汗珠。

"去坐着。"郭砚星甩了甩手上的水，"别在这碍事。"

蒋希珩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手心有疤。"拇指摩挲着他掌心的旧伤，"什么时候的？"

郭砚星抽回手："不记得了。"转身去切姜片，耳根却莫名其妙地发烫。

锅里的汤渐渐变成奶白色，香气弥漫开来。郭砚星舀了一勺，鬼使神差地递到蒋希珩嘴边："尝尝。"

蒋希珩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好喝。"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郭砚星下意识伸手，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蒋希珩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突然笑了："躲什么？"

"吃饭。"郭砚星转身盛汤，差点碰倒盐罐。

饭桌上，蒋希珩小口喝着汤，时不时偷瞄对面的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两人的影子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