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够了。”蒋希珩冷冷打断，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你的难处？生意失败，老婆卷款跟人跑了——可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别把懦弱包装成无奈，我不吃这套。”

“阿珩……”蒋开城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蒋文芳轻轻拉住。她赶紧上前，摆出一副调解姿态，脸上堆着笑，语气柔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何必闹成这样？你看你都受伤了，我们也是担心你才……”

“还有你！”蒋希珩目光一转，如寒刃扫过，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要么带着他滚，要么我让你儿子过来带着你们一起滚！”

空气瞬间凝固。蒋文芳脸色骤变，嘴唇微颤，却不敢再上前半步。她当然清楚眼前这人的狠劲——蒋家这两父子六亲不认，可蒋希珩比他爹更绝，更冷，也更清醒。她偷偷瞥了眼蒋开城，见他沉默不语，只得悻悻退后，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暗地里拽了拽蒋开城的袖子，示意他别再硬撑。

“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蒋开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看不见你们，我才能好好休息。”蒋希珩讥诮地笑了，语气轻佻却字字带刺，“毕竟我可是天煞孤星，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你们靠得太近，小心沾上晦气，破财丧运，家宅不宁。”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蒋开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握又松开；蒋文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两人狼狈退出，轻轻带上门的动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凶兽。

直到走远，蒋文芳才猛地爆发，咬牙切齿地低吼：“他赚那么多钱宁愿养个神经病，也不肯从手指缝里漏点给我们！什么玩意儿！真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早知道会生出这么个畜生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丢哪条河里算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祸事！”

她越说越气，整个面目都已经扭曲，抬头却发现蒋开城已快步走远。她急忙追上去，声音压低却更显尖利：“都怪你！不知道被人迷了心，还是让猪油糊了眼！不都说醒来的几率小，你还大老远跑来，结果呢？连个屁都没捞着！”

“你有完没完！”蒋开城突然转身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这是医院！你当这是菜市场吗？”

这一嗓子让蒋文芳瞬间噤声，可不过片刻，她又追上来，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蒋开城终于忍无可忍，出门便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阵尘烟，留下蒋文芳一人站在路边，像个被遗弃的包袱。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狠狠朝远去的出租车砸去。鞋底砸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她碎裂的尊严。她喘着粗气，回头望了眼那栋医院大楼，眼神怨毒如蛇：“等着吧，你不会有好下场……”

骂骂咧咧的捡起鞋，拍了拍灰，冷着脸招了另一辆车，消失在了这里。

而病房内，蒋希珩望着天花板，嘴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窗外月光洒落，映在他眼底，冷得像雪，也亮得像刀。他知道，这场戏还没完——但至少这一次，他赢了，他们还是害怕他翻脸。

在医院又躺了两天，贺老幺带着冼光宗还有几个兄弟来看他，几乎每个人都拎了个果篮，把床头柜堆得满满当当。

贺老幺抱着束花落在最后，等人把东西都放下，这才上前把手里的花放在蒋希珩面前，蒋希珩看着那捧花笑得都已经合不拢嘴，只见绿油油的尤加利叶里哪有一朵花，里面明明就是十几包香烟凑成的一束。

“还得是我贺总有格局，知道我就好这一口，在医院这几天可把我憋死了！”他伸手取出一包烟，指尖摩挲着那熟悉的金色烟标，仿佛是在摸什么易碎的宝贝般。

贺老幺咧嘴一笑：“医生不让抽，咱就摆着当装饰，闻闻味儿也算解馋嘛。”众人哄笑，病房里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