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买了一盏灯笼，一手提灯，一手牵着魏婴，二人慢慢往对岸走去。
魏婴说：“难怪你觉得落款眼熟，你和他也算是自幼一起长大，肯定见过他写的字。”
“嗯。”
“他怎么……混得这么惨？不会真孤零零地病死了吧？”
蓝湛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道：“去了便知。”
沉默半晌，魏婴又说：“那时重光和小七用念力净化你身上的怨气，他也出了力，而且受了重伤，我让大白鹤鹤给他送了一瓶疗伤的丹药，不知道他有没有吃下去。”
蓝湛低头看他，握紧了他的手，说：“他害过你，也救了我，你给他药，你没有错。”
“嗯。”
河对岸的尽头确实有一处破旧的茅屋，屋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魏婴松了口气，高声喊了一句：“有人吗？”
屋里传来一阵汤碗摔落在地的声音。
魏婴赶紧进屋去看，蓝湛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人。
蓝湛默默地把灯笼放在桌上，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许多。
床上的人很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魏婴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腕就开始把脉，神色凝重。
蓝湛站在桌前，没有靠近床头。
“我当初给你的药，你没吃吗？”魏婴放开他，沉声问道。
化名北斋的画师，正是当年明明闭关受罚却私自下山寻找怨气缠身的蓝湛的宋柯，也是此刻魏婴眼前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病人。他咳了一阵，才回答道：“吃了，不然我这满头乌发是怎么变回来的？”
“可你此时体内半分灵力也没有。我记得你那时还留有一成灵力，吃了我的药再好好休养，你损耗的灵力早就应当养回来了。”
“是啊，原本……应当如此。”宋柯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魏婴身后的蓝湛，“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你的身体很不好。”
“我知道。就当是赎罪吧……赎我那一念之差。”
魏婴默然，回头看了蓝湛一眼。
蓝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来。那是下山时绿筠君塞给魏婴的丹药，里面只有三颗小小的药丸，紧要关头可以救命。
魏婴伸手接过，倒了一颗丹药出来，“张嘴。”
宋柯偏头躲开，“不必了。”
魏婴伸手捏他下巴，把药丸塞进他嘴里，逼着他吞进喉咙。“见死不救，不是蓝氏所为。你好歹……也曾经是我的同门师兄。”
蓝湛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茶碗或水杯，再看满地狼藉，想来是被宋柯刚才不小心碰倒了。他抬手一挥，清理干净地上的碎碗片，又从乾坤袋里掏出魏婴刚才买的青梅酒来。
魏婴结过酒坛，开了坛口，往宋柯嘴里倒了一点酒，“将就一下，先把药咽下去吧。反正你也爱喝这家的酒。”
宋柯不再躲避，乖乖把药和着酒一起咽下去了。
魏婴说：“我和蓝湛已经行过道侣大典了。”
“……我听说了。”
“我们这次来这里，也是偶然。”魏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刚才在街上买的两个烧饼和剩下的青梅酒一起放在桌上，“你这病有点难治，但遇上我们，算你命大。这些都给你，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蓝湛说：“听他的，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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