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和蓝湛一路骑鹤往姑苏,到彩衣镇时,已是万家灯火。
这会儿他们倒不急了,就让几乎飞了一整天的大白和鹤鹤先回静室休息,他们自己则并肩慢慢往山门处走。
当初魏婴下山时天还冷,现在却已经很热了,加上通往山门的石阶又高又长,走了一会儿面上便蒙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正要去擦,却见蓝湛递了一块帛巾过来。
魏婴不伸手去接,反而仰脸笑着问他:“二哥哥,你怎么一点汗也没有?”
蓝湛顺手就拿帛巾替他擦掉脸上的汗珠,正想收回已经半湿了的帛巾,却被魏婴抓住了手。他低头去看,见魏婴摩挲着他的手背,笑嘻嘻的,于是便问:“怎么了?”
“二哥哥的手冬暖夏凉,借我用一下。”魏婴说着便把他的手贴到了自己脸颊上降温。蓝湛的手很大,掌心干燥,触手微凉,像玉一样,摸上去舒服极了。
蓝湛垂眸看着魏婴,轻轻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想起魏婴还是半魂体时,整个人几乎没有一点暖气,像冷泉的水一样。但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暖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地互相凝视了半晌,魏婴才把他的手拿开,让十根手指相互扣着,好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魏婴弄了个照明的纸人在前边引路,自己则挨在蓝湛身旁,让他拉着自己往上走。
四周很安静,只有一两声虫鸣。
魏婴忽然觉得,就这样和蓝湛一直走下去,好像也不错。
然而石阶终有尽头,到了山门处,魏婴没有见着守门的弟子,却见到了等候已久的绿筠君和泽芜君。
魏婴连忙把手撒开。
手一下子空了,蓝湛顺势把手背到身后去。
绿筠君虽然年纪大了,眼神却好,看见了魏婴和蓝湛的小动作,全当作没看见,只说:“回来啦。”
魏婴乖乖上前行礼,毕恭毕敬道:“让师父和泽芜君担心了。”
泽芜君看着弟弟的神色,笑了,说:“忘机没事,你也没事,回来就好。先前寄来的书信已经收到,叔父知道你们没事,也放心了。累了吧?看到仙鹤飞回来,我就命门生打扫了静室,热水和饭菜也已经备好了,先回去吧。”
“劳烦师父和兄长了。”忘机也恭恭敬敬向绿筠君和泽芜君行了一礼。
吃过饭,绿筠君给蓝湛和魏婴都把了脉,确认他俩只是劳累过度,没有多余的伤病,这才放下心来。
蓝湛跟泽芜君回寒室说正事,魏婴就在静室跟绿筠君闲聊。
绿筠君问:“大半年没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没有吧?”魏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说,“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小孩的样,难怪蓝湛老把我当小孩儿。”
绿筠君就笑,问他:“如今还拿你当小孩吗?”
魏婴知道只要绿筠君一把脉,就什么也瞒不过他,支支吾吾的,“还、还行吧。”1
这是吃到嘴里了
绿筠君摸摸他的头,说:“先前忘机体内吸收的怨气过于霸道,我一时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才答应让他下山,让你们又受了一次分离之苦。希望你心里没有怪我。”
魏婴摇头,说:“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蓝湛……也是为我好。”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留在这里继续跟我修习医术,还是下山自立门户?”
“我想先查明北煌城的幕后黑手,还有前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