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拍了拍床,说:“蓝湛,太晚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过来跟我一起睡吧。”
蓝湛站在床边没有动。
“蓝湛?”
“不了。”蓝湛微蜷手指,说:“等你体内的毒清完,你要是不想回云深不知处,可以不回。宋柯是当年我父亲带回来的,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不知他为何会无故害你。此事我已禀明叔父和兄长,他们自会处理。绿筠君来信说,你的医术小有所成,若是你愿意,可以自行游历,不着急回山。”
魏婴微微侧头,安静地听着。
“我让景仪去了云梦,若是顺利,江晚吟明日就会来接你去莲花坞。”
魏婴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魏婴,你想要行医也好,夜猎也罢,我不会拦你。你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也是绿筠君的关门弟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重光之前帮你聚齐了魂魄,又是乱葬岗的旧人,有他在,你一路上不会无聊。”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了吗?”
“我,不能陪你了。”
魏婴迅速红了眼眶。
蓝湛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隐隐作痛。
“那我要是累了,还能回云深不知处吗?”魏婴抹了一把脸,问他,“还能回静室吗?”
“当然,那儿永远是你的家。”
第二日一大早,江澄御剑而来,带了一盒上好的丹药。他见魏婴目不能视物,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把气往谁身上撒。“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瞎子好玩吗?”
“一时大意,被海里的蛇咬了。中毒而已,吃过药了,过几天就能好。”
“东西收拾收拾,跟我走吧。你房间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金凌也等着你过去。”
“你跟他说了?”
江澄看一眼不远处默默站着的蓝湛,不耐烦道:“说了。你走不走?”
“走啊,你过来扶我一把。我现在是伤号,你对我好点儿,别冲我嚷嚷。”
“惯的你。”
“是啊,就是惯的,你能拿我怎样?”
两人吵吵闹闹出了房门下了楼,要走的时候,江澄悄悄问他:“你不跟那个谁道个别?”
“该说的昨晚已经说过了。走吧。”魏婴神色很淡,语气也很淡。
江澄看了蓝湛一眼,这才御剑而去。
蓝景仪看着魏婴和江澄共御一剑远去,问思追:“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吗?”
思追说:“流言不可信。这位江宗主看着脾气很臭,但是人不坏。金凌常说,他这个舅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可疼他了。”
“哦。那我们现在干吗?回去吗?”
思追看一眼含光君,小声说:“不如你去问问含光君?”
蓝湛察觉到两个小辈探询的目光,说:“回去把东西收一收,该回家了。”
“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春日倏忽而过,当含光君带着思追和景仪回到云深不知处时,立夏已过。
宋柯因为蓄意谋害同门,被泽芜君罚了三鞭戒鞭,且三年不得外出。
而魏婴迟迟未归,绿筠君只说是自己让他四处游历磨练医术,归期不定。
含光君依旧逢乱必出,无事便在兰室讲学,只是脸上再也没见过笑意。
这一年的夏末,魏婴离开了云梦莲花坞,带着重光,来到了一座边陲小城。小城名为北煌,城内百姓加起来不过一千,生活并不富足,还要时时担心盗匪出没。魏婴就在这座小城里开了一家小医馆,专门给穷苦的老百姓治病驱邪,不收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