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不解,皱着眉问:“你和含光君两情相悦,阿苑也在云深不知处,你为什么不回去?”
“从前我没有记忆,景仪说我总是给蓝湛添麻烦,还说我恃宠生娇,一点儿也没有身为晚辈的自觉。后来我都想起来了,蓝湛也总是怕我拘束,为我破例很多次。他很迁就我,我都知道的。”
“这样不好吗?”
“我总是享受他对我的好,但也会让他不开心。我不是真的能老实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或者对外面的事全然不好奇,我只是忍住了。”魏婴掩面叹息,缓缓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他也知道,但我们一直没有说开。这次遇险虽然是宋柯算计我,但他确实算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此事之后,无论我是生是死,我都不可能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跟蓝湛回云深不知处了。”
“这么复杂吗?”
“你还是个孩子,当然不懂。”
重光挑眉,说:“你现在看起来可比我小。我劝你还是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再跟含光君好好谈一谈。若是从前那个老祖,他不会这样半途而废,患得患失。”
“我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我确实也不是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夷陵老祖了。”
思追端着煎好的药准备上楼,见含光君站在楼梯口要上不上的样子,便问:“含光君,您要亲自送药上去吗?”
蓝湛摇摇头,再托盘里放下一小袋蜜饯,说:“他怕苦,这个等他喝完药就给他。你上去吧。”
“啊?哦,好的。”
景仪跟着思追想要一起上楼,被含光君叫住了,“景仪,你替我去送个口信。”
重光本来在房间里捣鼓他的灵术,思追推门前他就悄悄跑了。
出乎思追意料的是,魏婴乖乖喝了药,一点儿也没剩。
思追收了空药碗,倒了两个蜜饯到他掌心,说:“含光君给你的。”
魏婴想也不想就把蜜饯塞进嘴里吃掉,问:“他在哪儿?没上来?”
“含光君在楼下,也许是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门一关,重光又从窗外飞进来,把一枝木香花扔到床上。
魏婴动了动鼻子,问:“你从哪儿摘的花?”
“不重要,我随便摘的。”重光见他打了个呵欠,问:“你真要睡?”
“嗯,药里有助眠的东西。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替我关好门窗。”
重光原本想说,含光君让蓝景仪去送信了,看方向不是姑苏。但见魏婴已经平躺着闭了眼,他就没再开口——老祖毕竟是中毒受了伤,还是会累的。
魏婴这一睡,就睡到了夜里。他也分不出是天黑还是天亮,只是感觉四周非常安静,猜测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他觉得有些热,就把被子蹬到一边,摸索着坐起来,依旧倚着床头。
“要喝水吗?”蓝湛忽然问。
魏婴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子正。”
“亥时都过去好久了,你怎么还不睡?”
蓝湛没有回答。
魏婴想了想,问:“蓝湛,你是不是还在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也不用……因我伤心。”
蓝湛递了半杯温水到魏婴唇边,让他喝完,这才开口说:“你好好养伤,不必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