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鹤安静地听着。

蓝湛又说：“我记忆有损，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人或事。这片龙胆花，我好像跟别的人一起看过。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你，但……总觉得你很熟悉。你喜欢听我说话，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这些问题没有人能替我们解答。我会想办法找到答案，你可愿意？”

白鹤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一下，表示赞同。

蓝湛说：“回去吧。”

远处报时的钟声响起，蓝湛凝神去听，推测是到戌正了。他到了藏书阁，屏退守门的弟子，自己推门进去。

“到了。”他微微向后侧头，轻声说。

等了半晌，身后没有动静。

“睡了？”蓝湛想了想，走到靠窗的位置把灯放在桌面，然后轻轻把背上的人放到坐席上。他看不见白鹤，因此只能猜测大概位置，给他盖了一件外袍——按理来说，鬼魂没有冷热饥渴的感觉，但在绿筠君嘴里的白鹤却像个正常少年，因此蓝湛下意识把他当作普通小辈来照顾。

安置好白鹤，蓝湛端起阁内特有的照明烛火，打开底层的暗门，走了下去。

藏书阁的底层空间很大，藏有各类禁书——说是禁书，也不全是对人有害的书籍，还有一些不为当世所容的书册，或是修为不够、定力不足的人不能看的书等等。

蓝湛自小遍览藏书阁的书籍，禁书也翻了不少，自是轻车熟路，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查阅的书籍所在区域。

他站在书架前，逐一翻阅书籍，有用的就先挑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再细看筛选。其中有一本黑色封面的小册子，作者署名是夷陵老祖，里面提到有一种魂体为死者生前执念所化，困于特定的地方不能自由走动，只有碰到执念所在之人，才能来去自由。蓝湛思索一番，觉得白鹤的情形跟书中记载的有些像。他继续翻下去，但书里没有更多的记载了，只是寥寥几句，大约是作者本人也没有去深入研究。

他把小册子放回去，继续看下一本。

这回看的是《记忆研究录》，里面都是关于人的记忆的内容，提到记忆乃人的神思汇聚所得，若刺激过甚，则易有失。

书阁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烛火照出蓝湛修长的身影。

蓝湛翻开第三本书《符咒大全》，快速浏览一遍，找到跟记忆相关的符咒，果然跟绿筠君说的一样，这种符咒非常霸道，除非本人想起，否则只有下咒的人能解。

蓝湛轻叹一声，忽然发觉烛光一晃。“谁？”

无人应答。

蓝湛看着黑暗的虚空，问：“你醒了？”

过一会儿，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蓝湛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上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白鹤的手此刻就搭在那儿。

“既然醒了，就跟我上去吧。”这里禁书繁多，有些书里甚至有被封印的书灵，蓝湛怕旁生枝节，就带着白鹤走上去，并照原样锁好了暗门。

到了窗前，蓝湛看到自己常用的那支毛笔悬空放着，知道是白鹤想跟自己交流，就过去握住了笔。

“找到了吗？关于我的记载。”

蓝湛摇头。

“要我帮忙吗？”

“可以。”蓝湛搁下毛笔，往书架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