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摇头,说:“我不是不想见你,是怕你嫌弃我。我修鬼道,人人畏惧却又厌弃,我怕你也是这样。”
蓝湛看着他,认真地说:“不会。”
“那你为什么老说鬼道损身,更损心性?还说要带我回姑苏。”
“我想帮你。”
“帮我?”
“藏书阁里或许有克制怨气的法子。”
“你说带我回姑苏,是想帮我化去身上的怨气?”
蓝湛微微颔首。
“那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跟你吵了。”
“……你不愿听。”
“好吧,我也有错。”魏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我们现在和好了吗?我跟你回去,你帮我。”
自重逢之后,蓝湛很没见魏婴对自己笑过了,他愣了一下,说:“好。”
魏婴跟着蓝湛回营帐的时候,一路都有人偷偷打量。他毫不在意,只管跟着蓝湛往前走。
蓝湛自己有一个单独的营帐,他掀开帐门,让魏婴先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去,设了道结界。
“你住的地方也不怎么样嘛。”魏婴打量四周,说:“江澄还嫌弃我帐里乱,我看你这里也没有多好。”
“战事繁多,来不及收拾。”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介意。”魏婴没找到椅子,直接盘腿坐在书案旁边的地上了——那里铺了一小块毯子,大概是蓝湛处理军务时坐的,不脏。
蓝湛走过来,半俯半蹲,一手探他的脉搏,一手给他输灵力。
魏婴任他动作,没有回避,“如何?”
“脉象微弱,有波动,但似乎没有损伤。”
“我都说了我心性好着呢,没那么容易受影响。”有了蓝湛输来的灵力,魏婴身体暖洋洋的,但他也知道,这灵力再好,他现在的身体也吸收不了,最后还是白白浪费了。于是他隔开蓝湛输送灵力的手,说:“不用了,战事吃紧,你也累,这灵力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为何?”
“我现在不想说,可以吗?”
蓝湛看着他,终究还是点了一下头。“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
“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魏婴就眯起眼睛笑,“蓝湛啊……”
“你说。”
“天都黑了,今晚我能不能在你这里睡?”
“……”
“我认真的,没开玩笑。”魏婴说:“回去江澄又要说我招惹你,说我太过张扬,我不爱听。你不恼我的时候,还是跟你待一块儿舒服。”
“好。”蓝湛起身,把下意识蜷缩的手指藏在袖中,“你睡床上。”
“那你呢?”
“我……处理军务。”
“那我就不客气啦。”魏婴说着就脱下脏污的外袍,露出里面的红衣,一骨碌爬上床去——说是床,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的简易卧具,既无装饰,又不松软,躺着并不舒服。姑苏蓝氏财力虽不及兰陵金氏雄厚,但也不至于让掌罚的二公子睡不起一张好床。魏婴纳闷,便问:“蓝湛,你的床怎么是这样子的?跟我帐里的差不多,硬邦邦的。”
“原先……”蓝湛回答:“松软的被褥给了伤员,你若是不习惯,我……”
“再给我找一床棉被?”
蓝湛避开魏婴过于灼热的眼神,微微点头,“嗯。”
“哈,不用啦!我又不是不能吃苦。”魏婴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侧头问他:“你真的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