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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被嬴政抱回软榻上的苏毓落，睫毛便轻轻颤动了几下。
原本该昏睡至少两个时辰的沉睡粉，竟没能困得住她。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一丝茫然，随即想起方才的事，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周身残留的昏沉，赤着脚就往外冲，嘴里还气鼓鼓地喊着：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司马澈！你给我站住！”
庭院里，众人还在围着星际嬴政，低声讨论着蝶心迷蛊的厉害，冷不丁就听见这声怒喝。
司马澈正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挨训，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往卫青身后躲。
侍书·司马澈“公主姐姐我错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他一边跑，一边慌慌张张地喊，少年人的身影在廊柱间左躲右闪，苏毓落提着裙摆，噔噔噔地追在后面，小脸上满是愤愤：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我不管！你敢用沉睡粉迷我，今天非揍扁你不可！”
一追一逃间，惊得廊下的雀鸟扑棱棱乱飞。
嬴政快步跟出来，看着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起几分笑意。
星际嬴政抬手，调出方才苏毓落醒转时的气息波动，指尖划过光幕上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惊叹：
嬴政（星际）“沉睡粉的药力霸道，寻常人沾之即昏，她竟能凭着一己毅力强行挣脱……这孩子的心智与韧性，当真非同小可。”
光幕上，清晰地映出苏毓落体内的药力，正被一股执拗的意念一点点驱散，那股意念纯粹而坚定，竟生生压过了药性。
祖龙本体凑过来看了一眼，鎏金竖瞳里闪过一丝赞许：
嬴政（祖龙）“单凭意志便能破此药，此等心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吕雉轻笑一声，摇着团扇道：
吕雉“倒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不过这份韧劲，倒是和她那想回皇宫学断案的心思，一脉相承。”
众人看着庭院里追打的两个孩子，脸上的凝重也淡了几分，方才因蝶心迷蛊而起的紧绷气氛，竟被这阵喧闹悄悄冲散了些。
追闹了半晌，苏毓落到底是个九岁的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站在庭院中央，瞪着躲在卫青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的司马澈，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待气息稍平，她的目光一转，便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廊下的忘川嬴政。
小家伙二话不说，甩开步子就冲了过去，仰头盯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漂亮大哥哥，你看着我！”
嬴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对上她这般直白又锐利的眼神，竟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苏毓落眉头一蹙，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扳他的脸，语气笃定得厉害：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你看着我的眼睛！夫子说过，说谎的人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嬴政的身形微僵，指尖微微蜷缩。他垂眸看着怀中不安分的小手，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再看她的眼睛，只低声道：
嬴政“殿下，此事……”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此事不能说，对不对？”
苏毓落截断他的话，小脸上满是失望，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你们都一样，都在骗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
廊下的众人见状，皆是默然。
祖龙本体的鎏金竖瞳沉沉，第二位面嬴政轻叹一声，星际嬴政垂眸看着光幕上的纹路，没有说话。
司马澈从卫青身后探出头，看着苏毓落失落的模样，心里越发愧疚，小声嘟囔：
侍书·司马澈“公主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毓落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蝶影领域，蝶影忆归，洞察虚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漾开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光晕如蝶翼般舒展，径直笼罩住嬴政。
无数细碎的蝶影自光晕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他的眉心，转瞬便没入其中。
嬴政（祖龙）“不好！”
祖龙本体低喝一声，龙气翻涌着便要上前阻拦，却被第二位面嬴政抬手拦下：
嬴政（第二位面）“晚了，她已经探入识海了。”
满院之人尽皆色变。
刘邦抚须的手猛地攥紧，项羽大步上前，周身战意凛冽；吕雉的团扇“啪”地合上，眼底满是震惊；卫青与霍去病亦是眉头紧锁，这等探入他人识海、窥伺记忆的术法，竟出自一个九岁女童之手！
嬴政浑身一震，只觉识海之中涌入一股清浅的意念，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画面，正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那一日，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巍峨的皇城在烈焰中崩塌，断壁残垣间，是百姓的哭嚎与将士的浴血。
猩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他赶回时，满目疮痍的故土。
那些画面，清晰地呈现在苏毓落的脑海里。
淡紫色的光晕缓缓散去，蝶影消散无踪。苏毓落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方才的锐利与执拗，竟尽数敛去。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生怕她会崩溃大哭，生怕这残酷的真相会击垮这个九岁的孩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苏毓落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嬴政，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泪水，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皇城……没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一语落下，满院死寂。
嬴政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喉间发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以她的性子，定会哭闹，定会质问，却从未想过，她会如此淡定。
星际嬴政眸光微动，沉声道：
嬴政（星际）“此女心性，远超常人。”
祖龙本体周身的龙气缓缓平复，鎏金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嬴政（祖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定力……红莲帝国，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古国。”
司马澈从卫青身后走出来，看着苏毓落，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侍书·司马澈“公主姐姐……”
苏毓落却只是摇了摇头，她抬眼望向天际，目光似是穿透了云层，落在了那遥远的、已然覆灭的故土之上。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众人，小脸上没有半分脆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坚定。
庭院里的风忽然变得凛冽，卷起苏毓落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廊下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方才还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微光。她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得像淬了冰：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没了父亲，没了母亲，也没了哥哥姐姐，我成孤儿了，对么？”
“孤儿”两个字，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噗通”一片整齐的跪地声响起。
红莲的臣子们尽数跪倒在青石板上，姿态恭敬而沉重。
大长老司马霖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俊朗，此刻却脸色惨白，墨色的官袍沾染了尘土，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痛楚，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红莲国大长老·司马霖“殿下……臣等愧对皇族，愧对殿下！”
二长老洛烟宁是位容貌清丽的女子，年岁比司马霖稍轻，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早已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她抬起头，望着苏毓落单薄的背影，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红莲国大长老·司马霖“我们出来的那天，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虚空幻影带着远古巨人——那能召唤萌眼军团、掀起岩石海啸的怪物，还有覆羽吐毒的羽蛇神，三只黑龙更是凶残至极：远古黑龙喷吐的烈焰能焚烧一切，熔岩黑龙的火球落地成岩浆，混乱黑龙的紫球能催生无数小怪……”
她深吸一口气，每说一个名字，声音便颤抖一分：
红莲国二长老·洛烟宁“还有伴随着沙尘暴而来的沙漠领主，挥舞着石斧、悍不畏死的野人军团，他们一同冲破了皇城的上古封印，踏碎了宫墙，烧毁了殿宇，皇城……在一日之内，尽数被毁！”
侍书司马澈跪在父母身侧，他不过八岁，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双手紧紧攥着苏毓落之前送他的玉佩。
将军顾辞轩身着玄色战甲，即使跪地，也难掩一身凛然正气，他咬紧牙关，眼眶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丞相伊凡尘一袭白衣，此刻却沾满尘土，他平日里温润的面容满是沉痛，双手按在地上，指节泛白；妙灵医女伊柠檬抱着药箱，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她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响彻庭院：
万能龙套“臣等愧对皇族，愧对殿下！”
苏毓落愣了一瞬，像是被这满院的愧疚与绝望击中，随即，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可渐渐地，却变得凄厉而凄凉，像是杜鹃泣血，听得人心里发紧。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她的笑声却没有停歇。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好啊，好啊！”
她连着说了两个“好”字，笑声里的悲凉几乎要溢出来，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皇城被毁，满门皆亡，我却像个三岁稚童一样，被你们小心翼翼地蒙在鼓里，日日活在虚假的安稳里！”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尖锐的质问：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倘若我心思不敏锐，倘若我没有强行探入嬴政哥哥的识海，是不是要被你们这样隐瞒一辈子？哈……”
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难怪，难怪父皇母后从小便逼着我学习治国理念，让我读遍兵书，教我结印术法，原来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在国破家亡后，能独自活下去！哈哈哈……”
这笑声里，有绝望，有不甘，有怨恨，更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庭院里的众人皆沉默不语，连诸位嬴政们也敛去了周身的气息，静静看着那个崩溃大笑的小姑娘。刘邦叹了口气，别过了头；项羽握紧了拳头，周身的战意化为了沉重的悲悯；吕雉的团扇紧紧攥在手中，眼底满是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苏毓落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再抬起头时，眼底的脆弱与崩溃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坚定。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臣子们，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你们不必自责，这件事，不怪你们。”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人族享受了百年荣光，历经劫难本就是天道轮回，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的目光扫过远方，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座已然化为废墟的皇城。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皇城没了，可以重铸；家园毁了，可以重建。但逝去的亲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变冷，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周身的淡紫色灵力隐隐涌动：
红莲帝国公主·苏毓落“他们毁我家园，杀我亲人，此仇不共戴天。我苏毓落，身为红莲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又岂能让它们好过？”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风中的小小身影，此刻的她，虽年幼，却已然有了帝王的决绝与威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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