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在帝都,李兰芳在我坐月子时登堂入室。”
“那天哥去公司,嫂嫂抱着你去洗澡,霖霖陪着我。”
“李兰芳来的时候说是我的朋友,霖霖警惕,我找了借口把他骗出去,我想看看李兰芳到底能说什么。”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李兰芳怀孕了,五个月,男孩子。”
方婧婕瞳孔缩了缩,很快恢复平静,方金旭那种人,正常。
只是心疼妈妈。
“我记得那时候我手脚都是冰凉的,我平静的很快,我告诉她,不可能。”
“只要我在一天李兰芳就不可能出现在方家的户口本上,爱意淡了,剩下的全是执念。”
“后来李兰芳孩子掉了,在见过我的第三天。”
“方金旭从暮城来了帝都,打发走了所有人,眼里再没了少年时的爱意。”
“他要求我离婚,给李兰芳让位,我肯定不同意,我说我要长命百岁,让他们的爱永远见不得光,人人唾弃。”
“他说你是煞星,你的出生害死了李兰芳的孩子,你躺在我怀里睡觉,小小的一只,生的漂亮,他来掐你的脖子。”
“那是我第一次打他,从相识到此我一句重话都没说过,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他没大碍反倒我手心生疼。”
“我的宝宝才不是煞星,是上天派来保护我的小天使,是妈妈的宝贝。”
“那个孩子见不得光,可我就是没办法骂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许是当了妈的缘故吧。”
“那时我多想说一句死了活该,可就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被吓哭了,霖霖就在门口守着,一进门就看见方金旭伸手要打你,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我也被吓的够呛,紧紧抱着你,霖霖问我有事没有,我也只是摇头。”
“他不解气,又补上踹了几脚,霖霖长的快,十岁就一米六了,没吃什么亏。”
“哥和嫂嫂也及时过来了,方金旭走的时候很狼狈,看你的眼神像淬了毒。”
方婧婕不知道还有这一段,她听到的故事的所有版本都是妈妈很爱他,爱到贡献出一切。
“宝贝,妈妈很自私,为了报复我甚至拖累了你,可妈妈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爱了多年的人爱上别人,不甘心自己的付出为别人做了嫁衣,他爸妈对我真的很差,你穆姨说这是仇富。”
“爸和哥也劝过我,可是爱的深沉又怎么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哥陪我来了暮城,在有了你之后又把我带回了家。”
“那天以后,爸开始针对旭日,被我拦了下来。”
“我想知道他享受着我为他搭建起的一片净土时会不会有哪怕一点愧疚,我错了,他没有,一点都没有,可我还在等他回心转意,其实我已经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了。”
“农村来的孩子和大城市的校园格格不入,可我就是喜欢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少年气,没有资本搭建出来的腐败气息。”
“其实很多事情爸和哥都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就没有你了,旭日也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宝贝,对不起,妈妈很自私,自私的让你跟那个烂人姓,等他有一天良心发现,自私的不愿意离开他,哪怕我能给你找一个称职的父亲。”
“如果我还活着,你是不会看见这封信的,我怕有万一,妈妈留下的东西足够我的宝贝锦衣玉食一辈子。”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你,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如果事与愿违,那我的宝贝也要开开心心。”
“我交代了你舅舅舅妈,没有告诉他们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只告诉他们等我的小婕婕长大了再给她。”
“这个时候你就不用再顾及妈妈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妈妈永远支持你。”
“那个盒子里是妈妈的日记本和上学时的东西,是我截止到现在和方金旭的所有故事,故事就停留在那一页,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妈妈永远爱你。”
2004年9月15日
是贺秀颖刚出月子不久的日子。
昏暗的房间里火星若隐若现,她坐在地毯上,卡在沙发和茶几中间。
八点多方婧婕还没出来,王俊凯给方婧婕送饭,说她该吃药了,严浩翔没再拦着。
他端着热好的饭菜上楼,托盘上还有一个首饰盒。
“咚咚咚”
里面没人应声,又敲了敲门还是安安静静,王俊凯推门进去,浓重的烟味儿呛得他咳嗽了好一阵儿,借着客厅的灯光,他看见小姑娘坐在抱着腿坐在地上,眼睛木讷的盯着一个方向。
王俊凯“婕宝?”
听见人叫她,小姑娘呆呆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王俊凯打开灯,方婧婕抬起手挡住刺眼的灯光,见状,又换了柔光灯。
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这才注意到屋里的景象。
箱子放在沙发上,茶几上铺着文件和纸笔,烟灰缸里堆满烟蒂,乳白色的地毯被烫了个洞显得格外扎眼,各种各样的酒瓶倒了一地,其中不乏她最爱的桂花酿。
方婧婕爱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有小小的洁癖,别说王俊凯,谁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这时的她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像一副被破坏了的世界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