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

张真源推开天台铁门时，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最后几级台阶，精心布置的场景在月光下一览无余——缠绕着星星灯的栏杆，摆放整齐的三角钢琴，钢琴上那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

唯独没有南栀的身影。

张真源姜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

一阵夜风吹来，钢琴上的乐谱哗啦作响。张真源走近才发现，琴键上放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展开纸条时，南栀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源哥：

妈妈病危，我必须立刻飞伦敦。对不起，没能等到你。

——栀]

纸条右下角有一小块水渍晕开的痕迹，像是泪水滴落过的痕迹。

张真源冲出别墅时，李曌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李曌最快的航班是几点？......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对气喘吁吁的张真源摇头，

李曌来不及了，她的航班二十分钟前已经起飞。

张真源哪个机场？我开车去追！

李曌首都机场T3，但你就算现在——

张真源已经转身奔向车库。他发动车子时，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屏幕上显示着38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打给南栀的。

高速公路上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长龙。张真源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不断向右偏移。他不断回放着李曌的话：

李曌她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妈妈这次可能真的......

一个急刹车，轮胎在机场出发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真源冲进航站楼，电子大屏显示"伦敦希思罗 BA038 已起飞"。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胸口剧烈起伏。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正划过夜空，尾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酒店房间里，张真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国际长途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像是敲在心上。

姜南栀Hello?

一个疲惫的女声终于响起。

张真源姜姜，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吸气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医院广播的英文播报。

姜南栀......妈妈在ICU。

南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姜南栀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张真源握紧手机：

张真源我马上订机票过去。

姜南栀不要。

南栀突然提高音量，又很快软下来，

姜南栀我是说......现在这边很乱，你来了也......

她的声音哽咽了，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张真源仿佛看见她蜷缩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的样子。

张真源听我说，

他放轻声音

张真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南栀匆忙说了句"医生来了"就挂断了电话。忙音响起时，张真源注意到通话时长：2分47秒。

回到别墅时已是凌晨。张真源站在天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天鹅绒首饰盒。盒子里，栀子花形状的吊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轻轻抚过内侧刻着的"Z&N"，想起那天在珠宝店精心挑选的场景。

钢琴上放着一本素描簿，是南栀落下的。张真源翻开最后一页，呼吸一滞——纸上画着他弹钢琴的侧影，每一根线条都温柔得不可思议。右下角标注的日期是他们约定见面的那天，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希望今天能听到完整的《素描本里的你》"。

夜风吹动窗帘，一张照片从素描簿中飘落。张真源弯腰捡起，是南栀和母亲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妈妈说要带我去海德公园看樱花，等春天。"

丁程鑫他们到的时候，张真源还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李曌发来的消息：

李曌[南栀妈妈刚才走了。我和爸爸去英国参加葬礼了，南栀让我转告张真源，不用等她了。你帮我说一下]

丁程鑫看着月光下单薄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张真源将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