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2

蓝忘机站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张写满字迹的纸上。那些阵法、那些符文、那些密密麻麻的推算过程，这就是他这几天忙的忘了他的东西！他竟然能认真到这种程度。认真到从身边跑过都顾不上多说一句话，认真到站在他身后这么久都察觉不到。

蓝忘机垂下眼，目光在手稿上停留了很久。那上面有画了一半的阵图，有被划掉的错误推算，有反复修改的符文结构——每一笔都很急，像是脑子里有太多东西要写下来，怕慢一点就会忘掉。纸的边缘有些皱了，是被人反复拿起来看又放下的痕迹；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浓得像化不开的夜，有的地方淡得快看不清——那是写到笔快没墨了都舍不得停。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把那几张快要飘到地上的手稿按住，用镇纸压好。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他又看了魏无羡一眼。那人还在写，浑然不觉。

蓝忘机收回目光，转身走了。脚步声轻得像猫，消失在藏书阁的楼梯口。

从头到尾，魏无羡都没有抬起头。

意思飘在半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看着蓝忘机站了那么久，看着他看手稿时眼底那些细微的变化，看着他轻轻按住快要飘走的纸，看着他转身离开时步伐比来时更慢了一些。

她忽然有点想哭。

直播间里，弹幕也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他站了多久……？”

“不知道，感觉好久”

“他就那么看着魏无羡，一句话都不说”

“他知道魏无羡在做什么，所以他不打扰”

“呜呜呜呜蓝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

“魏无羡你回头看一眼啊！！”

意思看着还在奋笔疾书的魏无羡，轻声说：“你个瓜娃子，你老攻来看你了都不晓得。”

魏无羡当然听不见。他只是咬着笔杆子，盯着那张阵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片刻后眼睛又亮了，低头刷刷刷地写起来。

意思正飘在藏书阁的半空无聊的东看看西瞧瞧。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意思下意识望去，愣住了

蓝忘机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看见那人正上蹿下跳地折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在角落里坐下来。

翻书。一页，两页。

意思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走了吗？她盯着蓝忘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翻了两页，又翻回去，根本没看进去。

她忽然懂了。

原来是不放心！

“啊啊啊啊他回来了！他不放心！”

“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蓝二哥哥：我来看看书。实际：我来看看人。”

“他那个书翻得，一页都没看进去！”

“磕到了磕到了！”

魏无羡浑然不知，还在书架前转悠。他忽然停下来，眼睛一亮：“我记得好像在那个地方看到过……那个解释……”他抓着头，拼命回忆，“是哪本书来着？”

他抬头在书架上扫了一圈，目光从这排移到那排，又从那边移回来。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里那个白色的身影。

“蓝湛？”魏无羡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你怎么在这儿？”

蓝忘机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魏无羡，声音清清淡淡的：“看书。”

魏无羡“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又低下头继续翻自己手里的东西。可翻了两页，他又抬起头，偷偷看了蓝忘机一眼。那人正低头翻书，姿态端正，面容清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魏无羡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想，忽然凑过去。

“蓝湛，你是不是来陪我的？”

蓝忘机的动作顿住了。

魏无羡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你是不是看我这几天太忙了，没空找你，所以你自己来找我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他的脸还是那张冷脸，可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魏无羡看得分明，笑得更欢了，正要继续逗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等一下！”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那个解释！我记起来了！就是那本！”

他转身就往书架跑，一边跑一边喊：“蓝湛你等一下！我找到了！就差这个了！”

蓝忘机看着那个像风一样刮过去的身影，手里那本翻了半天还在第一页的书，终于合上了。他站起身，走到魏无羡身后，看着他踮着脚在书架上翻找，动作又急又慌，好几本书差点掉下来。

“那本！就是那本！”魏无羡终于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迫不及待地翻开，“我记得这里有一段关于灵力回路的记载……找到了！”

他把书摊在桌上，手指顺着字迹一行一行地划下去，眼睛越来越亮：“对！就是这样！灵力回路不能走直线，要走螺旋……我之前一直搞反了！”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嘴里还在念叨，“如果改成螺旋结构，那两仪阵的平衡就能维持住了……这里改成阴爻……这里加一个阵眼……”

蓝忘机站在旁边，垂眼看着那些飞快写下的字迹。魏无羡的笔迹很急，有些字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可蓝忘机看得很认真。他忽然伸出手，点了点纸上某一处：“这里，灵力会溢散。”

魏无羡一愣，低头看去——果然，他漏了一个封口。如果不是蓝忘机提醒，等阵法画完才发现，前面的全白费了。

“对对对！”他赶紧补上，然后抬头冲蓝忘机咧嘴一笑，“蓝湛你太厉害了！你继续帮我看着呗？”

蓝忘机没说话，但他拉了把椅子，在魏无羡旁边坐了下来。

意思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蓝忘机坐在魏无羡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写写画画，偶尔伸手指一下哪里有问题。魏无羡每次都会“啊”一声，赶紧改过来，然后冲他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写。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个写一个看，谁也没说话。可那种默契，比任何话都动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甜疯了：

“陪他！就是来陪他的！”

“蓝二哥哥嘴上不说，椅子都搬来了！”

“那个指点的动作好自然！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魏无羡那个笑！每次改完都冲蓝湛笑一下！”

“呜呜呜呜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吗”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