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被晓星尘迷了好一会,在统子的呼唤下才回过神
她没顾上搭理统子就又被另一个画面给气到口不择言
画面里是一条巷子。它又窄又脏,两边的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天是灰蒙蒙的,地也是湿的,不知是刚下过雨,还是被人泼了水。
七八个乞丐,大的不过十五六,小的七八岁,身上烂成布条的衣裳看不出本来颜色。他们围成一圈,骂骂咧咧,脏污的脚一下一下往里踹,像在踢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狗。
“松手!你他妈给不给我松手!”
有人弯腰去掰,掰不开,又恼羞成怒地补了两脚。
拳头、脚底、唾沫,雨点一样落到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很小。
他蜷成一团,他侧躺在地上,膝盖拼命往胸口收,脊背弓成一道弧,把所有的要害都藏进那个小小的圈里。两只手死死抱着什么,压在肚子下面,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有人在踹他的背。他的身子跟着晃,却不肯散开。有人在踩他的手。他闷哼了一声,手指抽搐了一下,依然没有松。
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他单薄得像纸糊的背,肩胛骨从破旧的衣裳里顶出来,随着每一次踢打轻轻颤抖。还有他的手背,已经破了皮,渗出的血混着地上的泥,糊成一片。
但是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哭,没有喊,也没有求饶。
意思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住,又闷又疼,喘不上气。她想喊住手,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脚落在他身上,每一脚都像踩在她心上。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她泣不成声
拼命拍打着屏幕,手指一次次从中穿过,人不放弃,好似这样就能挽救他
屏幕这时虚闪了几下,但意思注意力全在那个小人身上没有注意到
但施暴仍在继续,等到那些人踢够了,才骂骂咧咧地散开,临走还有人往他身上啐了一口。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身影。
她看在他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慢慢爬起来,仿佛感知不到痛,没有受过伤似的,动作粗鲁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怕被染上血,他麻利的在身上擦了擦正在渗血的手,她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只是半块发黑的馒头
却被他护的严严实实,仿佛比自己命还重要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突然想到
以前她和同学端着餐盘总是埋怨“又是这几个菜,吃腻了”。红烧肉嫌肥,尝了一点就不愿意再吃了;青菜炒得太老,也是吃了一点就不愿意再吃了;米饭也吃不完,最后总是会剩下许多都理所当然地倒进泔水桶。甚至有点为了减肥再好吃的食物也是尝了几口就不愿意再吃了,最后只能浪费。
没人觉得不对。
她自己也没觉得不对。
以前表弟来家里吃饭,挑食挑得厉害。胡萝卜不吃,青椒不吃,鱼肉有刺也不吃。舅妈端着碗跟在后面追,好声好气地哄:“宝宝乖,再吃一口,吃完给你买玩具。”表弟把头摇成拨浪鼓,最后干脆把勺子一推,米饭洒了一桌。
她当时还笑,说小孩子都这样,长大就好了。
老师讲光盘行动,放了几张山区孩子的照片。大家坐在底下听,听完鼓鼓掌,写一篇心得体会交上去。她写了,写了“粒粒皆辛苦”,写了“我们要珍惜粮食”,写了“从现在做起”。
写完了就完了。
第二天照样剩饭,照样挑挑拣拣,照样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扔进垃圾桶。
她忽然捂住脸,觉得自己好差
画面里的薛洋终于动了。他珍惜的咬了两口,含在嘴里咀嚼好久才吞下,就有把馒头塞回怀里
然后慢慢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那双手始终护着胸口,护着那半块用一身伤换来的馒头。
他走出巷子,走进灰蒙蒙的天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