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婉伸手过去,把他膝上的碗往上托了托。
“先把药喝完。”她说,“头疼的毛病不能拖,明天我去镇上再抓两副。”
萧景珩低头把剩下的药喝了。
苦得他眉头紧皱,若婉从旁边拈了一颗晒干的山枣塞进他嘴里。
他含着枣,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窗外暮色渐沉,山风穿林而过。
萧景珩含着那颗枣,忽然含糊地说了一句。
“不管想起什么,你在这儿,我就还在。”
若婉微愣,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漂亮的眸子像落了满天星斗,沉甸甸地只装下了她一个人的身影。
酸甜的山枣汁液在他齿间漾开,连带着他吐出的字句都沾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与缠绵。
若婉的心尖像是被那颗山枣核轻轻硌了一下,泛起一丝悸动。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哪天你记起自己是个皇亲国戚,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可别怪我拿这话绑着你,叫你一辈子留在这深山里给我劈柴挑水。”
若婉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没轻没重地捏住了他鼓起了一小块的腮帮子。
萧景珩被她捏得侧了侧脸,眼神有些无辜,却任由她动作,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不会怪你,若是我是皇亲国戚,必让若婉也成为皇亲国戚,若是我是富商,就把钱都给你。”
“花言巧语。”若婉轻哼了一声,收回手去端他膝上的空药碗,“药喝完了,碗给我。”
萧景珩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搁在膝头的手顺势向上,修长干燥的手指不经意间覆在了她握着碗沿的手背上。
烫人的体温隔着冰冷的瓷碗传了过来,烫得若婉手指一颤。
“你……”若婉抬眸。
“没花言巧语。”萧景珩打断她,指腹在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上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说真的。”
屋里的油灯噼啪爆了个火花,将两人交缠的影子供在墙上,亲密得毫无缝隙。
若婉看着他这副执拗可爱的模样,心底那点促狭又冒了上来。
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钩子似的,“萧大侠,手伤了,心也傻了?话说的这么好听……今晚的药钱,算你欠我的,还是拿你这个人来抵?”
萧景珩的呼吸陡然一重,他黑眸深处翻涌着沉沉的暗芒,压低了嗓音,贴在她耳畔沙哑道:“抵给你一辈子,够不够?”
话音落入耳中,若婉的心尖微弱地刺痒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那么一丝短暂的微澜。
“你这誓言许得未免太轻巧了。”她拔高了一丝声调,带着几分小女人的娇嗔,“拿空口白话抵账,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手心里的温热骤然空了,萧景珩指尖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失落。
若婉已经顺势站起身来,端着那个空药碗退后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油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盈盈,好似情根深种,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抓不住的飘忽感。
“真想抵给我,就先把身体养好。”她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裙摆飘摇,带起一缕淡淡的药香,“我可不要一个连柴都劈不好的废人留在我这儿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