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婉没立刻顺着他的话去夸,反而抱起双臂,慢悠悠地走到门槛边。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织在木地板上。
她微微仰起头,视线从萧景珩紧绷的下巴,一路滑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这是在跟我邀功呢?”
萧景珩被她看出了心思,身子微微一僵,左手将水桶搁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擦额角的汗,却忘了右手包着伤,动作突兀地顿在半空。
若婉眼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上前半步,离他极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松木柴火味与微微发热的汗意。
“别动。”她压低了声音,语气软绵绵的,像羽毛在心尖上刮过。
萧景珩果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若婉从怀中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小帕子,踮起脚尖,轻轻按在他额角。
布帛吸走汗湿的温度,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掠过他太阳穴跳动的血管。
萧景珩呼吸一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她离得太近了,长长的睫毛如同羽翼般闪烁,身侧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独属于她的香气,铺天盖地包围过来。
“挺厉害的嘛。”若婉一边替他擦汗,一边轻声慢语,“左手打水能打满一缸,没把井绳绞断,也没把自己栽进井里,真懂事。”
这语气哄小孩似的,偏偏她靠得极近,吐息温热地扑在他颈侧。
萧景珩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沉如夜色,隐隐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他左手猛地一抬,精准地扣住了若婉按在他额角的手腕。
他的掌心热得烫人。
“我不是小孩。”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低喘。
“哦?”若婉任由他扣着手腕,没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倾了倾,两人胸膛几乎要贴在一起,“那你想要什么赏赐?难道还要我给你揉揉肩、喂口汤?”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挑衅又狡黠的眼神,只觉得被他扣住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掌心下的脉搏正急促地跳动着。
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不安与悸动硬生生压下去,指腹在她腕骨处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
“赏赐不必。”萧景珩转过脸去,避开她过于炽热的目光,可语气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晚上……换药,别忘了。”
若婉收回手,将帕子在手指间缠了几圈,“知道了。”
萧景珩没再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提着空桶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只是步子比来时乱了几分。
若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指尖抚过刚才被他抓过的手腕,那儿似乎还残存着灼人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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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亮起了油灯。
昏黄的灯晕在墙壁上摇晃,将小小的客房衬得有些狭窄。
萧景珩坐在案几旁,左袖半挽,右手规规矩矩地搁在桌案上。
他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摇曳的灯芯,可耳尖却时刻留意着门外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缕夜风与草药的苦香。
若婉拿着干净的白布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夹衫,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有几缕碎发散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温润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