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又跑了40

雨停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是浅灰色的，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气息。

林若婉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水渍，然后才侧过脸。

陆枭坐在沙发上。

衬衫还是昨夜那件，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清晰可见，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他正看着她，见她醒了，才把视线移开，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就起来，我去问前台有没有吃的。”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若婉坐起来，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才慢慢下床。

卫生间的镜子里，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

小桌上放着两杯热豆浆和两个简单的三明治。

陆枭把其中一份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坐下。

狭小的空间让两个人的呼吸几乎都能听见。

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像是在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你不想回云城，可以。”他抬眼看她，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只有眼底深处藏着紧绷。

林若婉的动作停住了。

陆枭的手指在桌沿又敲了一下，这次更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继续说，语气听起来几乎称得上平静：“你要是喜欢这里可以留在这个海边小镇。”

“但是你要偶尔给我分享日常，我要知道你还在，没有再次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半度：

“我可以放你自由，但做不到完全不管你，若婉，这是我能退到的最远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林若婉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她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陆枭的呼吸顿了一下，“不确定，所以我在请求你答应。”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坐在原处，看着她。

像是在等一个他其实很怕得不到的答案，却偏要装作自己并不在意。

林若婉站起身，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海平线，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我暂时留在这。”

陆枭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但他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纸杯被捏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暂时？”他挑了挑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调，“什么叫暂时？”

“暂时就是，我目前没有跑的计划，但如果哪天你违反了约定。比如在我拒绝之后还硬要来，比如我没回消息你就夺命连环call，比如被我发现你又在我手机里装了什么不该装的东西。

“那我随时可以再离开。”

陆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资格反驳，因为他确实做过这些事，而且她列的每一条他都认。

“行。”他把手里的空豆浆杯捏扁扔进垃圾桶，“但我也有一个附加条款。”

林若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你遇到危险，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成交。”

“成交。”

陆枭朝她伸出手。

林若婉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陆枭的手指在她指节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手心的温度，然后才慢慢松开。

陆枭走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若婉打开自己的包，准备把从民宿带出来的东西重新归置一下。

手伸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迈巴赫的车钥匙。

点开手机准备给陆枭发消息，刚打开就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万一要用车，镇上不好叫车，钥匙你留着。车在楼下，不开也行，放着落灰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