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江时野。
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甚至连肋骨断裂和脑震荡都还没痊愈的江时野。
当他得知若婉租住的公寓地址后,他不顾医生的阻拦,瞒着所有人买了一张飞往伦敦的单程机票。
他甚至不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他害怕看到若婉眼里的厌恶,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每天在这里守着她。
“老婆……”
看到若婉走近,江时野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讨好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想往前迈一步,可右腿撕裂般的剧痛让他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泥泞的地上。
若婉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落魄到了骨子里的男人,眼底只有一片平静。
“江总,英国的雨这么大,你不用回国主持江氏的大局,在这演戏给谁看呢?”若婉的声音比这伦敦的秋风还要冷。
江时野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保存得完好无损的丝绒盒子,像是献宝一样把盒子递到若婉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卑微的乞求:
“老婆,我没有演戏。你看……这是三年前结婚时我欠你的戒指,我重新让人定制了。还有我们的离婚协议书,我撕了,我不离婚。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把江氏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我净身出户,你别不要我……”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得滴血,大颗大颗的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
为了不让雨水淋湿那个戒指盒,他用自己的身体拼命挡着风雨,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然而,还没等若婉回应,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公寓门口。
车门打开,陆青撑着一把大伞快步走了下来。
他极其自然地揽住若婉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伞下,低头温柔地问:“若婉,今天降温,怎么在下面站这么久?手怎么这么冰?”
“遇到个不相干的人。”若婉顺从地往陆青怀里靠了靠,任由他揽着自己。
这一幕,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扎进了江时野的心脏。
江时野死死盯着陆青搂在若婉肩上的那只手,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光。
他以前最恨别人碰他的东西,可现在,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一辈子的女人,正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放开她……陆青,你放开她!”
江时野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他疯了一样想冲上去把若婉抢回来。
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右腿的残疾和胸口未愈的伤势让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狼狈地跪倒在湿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丝绒盒子掉在地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在泥水里滚了几圈,沾满了污泥。
江时野顾不上自己的膝盖有多疼,慌乱地在泥水里摸索着那枚戒指。
他一边擦拭着戒指上的泥土,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若婉哭喊:“老婆,别跟他走……我求你……你以前最讨厌我和白月接触,我现在已经把白家赶出国内了,我再也不见她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老婆!”
陆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江时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没有说话,只是体贴地帮若婉拢了拢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