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通房完

乾坤殿外的丧钟敲响了九九八十一声，老皇帝驾崩了。

丧钟声中，裴枭甲胄未卸，玄色披风上凝固着大片暗红血痕。

他身侧，年仅五岁的七皇子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摇摇晃晃地登上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众卿家，新皇年幼，先帝留下旨意封我为摄政王，本王代为摄政，可有异议？”

他目光如刀，扫过阶下跪伏的文武百官。百官噤若寒蝉，唯有高呼万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回荡。

*

柳惜音枯坐在偏房内，看着那张盖了印信的休书，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她还没来得及哭喊，便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像拖死狗一样架了起来，直接丢进了一辆蒙着黑布的小马车里。

京郊的一处荒废别院，墙皮脱落，杂草没过人膝。

“滚进去！”

随着一声闷响，柳惜音被推进了那扇长满铁锈的门。屋内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气息。她还没站稳，一个黑影便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贱人！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为了你，孤怎么会招惹那个疯子裴枭！”

发疯的是废太子。他那一身杏黄色的龙袍早已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蓬乱，双眼布满了血丝。

柳惜音拼命挣扎，指甲在废太子脸上抓出数道血痕：“放开我……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你现在算什么东西！你连裴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们两人，一个是曾经高不可攀的储君，一个是自诩清高的贵女。如今被锁在一起，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下人伺候，有的只是对彼此的怨毒和这暗无天日的囚禁。

两人一直互相折磨，直到最终咽气。

*

侯府主屋。

若婉正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捻着一粒紫玉葡萄。裴枭进屋时，那一身杀伐气还没褪尽，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眉眼柔和了下来。

“事情办妥了？”若婉没起身，只是抬眼瞧他。

裴枭走过去，不顾一身尘土，直接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颈窝，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嗯……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凤纹的暖玉。这是历代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物件，是他从宫里的内库里精心挑选的。

“若婉。”裴枭看着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柳氏休了，太子废了，这摄政王府的家，我想请你来当。”

他握住若婉的手，将那块凤玉塞进她掌心，声音低哑得厉害：

“名分、权势、还有我这条命，我都想给你。你别嫌我一身血腥气，愿不愿意……做我裴枭名正言顺的王妃？”

若婉低头瞧着那块玉，又瞧了瞧这个权倾朝野却在她面前低头的男人。

“做王妃规矩多，妾身怕是学不会。”若婉勾起唇角，眼里带了点狡黠。

“不学。”裴枭见她松了口，原本紧绷的背脊陡然一松，他猛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颈窝，“往后你就是规矩，谁敢说半个不字，本王灭他满门。”

*

成婚那日，整个京城被红绸铺满了。

十里红妆，从街头排到巷尾。裴枭穿着一袭正红色的织金婚服，骑在雪白的骏马上，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喜气。

他要给他喜欢的女子最宏大的场面。

新皇亲临赐婚，百官跪迎朝拜。若婉坐在十六人抬的大轿里，听着外头的欢呼之声。

仪式一项项完成。

裴枭推开新房大门时，里头的红烛正烧得旺。若婉坐在床榻边，那一身繁复的凤冠霞帔衬得她雪肤花貌，明艳不可方物。

裴枭大步走过去，用金挑子挑开了盖头。

若婉仰起头，被那灼人的红烛晃了眼。裴枭看着她，喉结滚了滚，连交杯酒都喝得有些急促。

“终于……你是我的妻了。”

裴枭抓住她的手，倾身压了过来，男人身上熟悉的沉香气息瞬间将若婉包裹，“叫夫君。”

凤冠被男人丢在一旁，珠翠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夫君……”

裴枭虔诚地细细地吻过她的眉心、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瓣……

他接着垂下头，在那如雪的颈侧细细啄吻着，声音含糊深情：“夫人……你不知道，为了这一天，我熬了多少个夜，杀了多少个不长眼的东西。我等得心都要焦了。”大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动作细致磨人，每过一处都激起若婉一阵细小的颤栗。

“夫君轻些……”若婉环住他宽阔的肩膀，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背肌里。

裴枭低笑一声，动作愈发肆意。

帐帘垂落，遮住了那一室旖旎。裴枭在那极尽的温柔里，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