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茶杯打碎在地、瓷片飞溅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原本停留在树梢准备过夜的麻雀,也都扑棱棱张开翅膀,唯恐惹祸上身。
“废物!区区几个府兵,也拦不住?本王养你们就是为了听个喘气的吗!”往常沉稳不见波澜的声音,此刻燥怒异常。
吓得早已在外见惯了生死的侍卫,也一个个的噤声不动,生怕自己哪一个不小心,便惹到了眼前这位。
一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黑衣人,在兄弟们期待的眼光中走了出来,禀手低头答道,“回主子的话,此番有轩雨盟的手笔在。而且据消息传回,有三位阁主出动。”
听了手下的答话,老者冷静了些许,但说话间还是有抑制不住的愤怒,“轩雨盟?清风阁的也来了?”
“是!”
“宋亚轩呢?”
“也在。”
“呵呵,好啊,圣上昨儿个才令其禁足家中,晚上就敢亲自带人出手了?他这是挑明了违抗圣旨啊!”老者缓缓扶着扶手,坐回太师椅中。
那黑衣人瞧着老者面上愠色有减,也就放松了些,“可不,今早上朝就参他一本,参他抗旨不尊,有违圣意!”
可谁料,黑衣人此话一出口,就被老者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糊涂!本王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些个糊涂玩意!”
黑衣人知道自己应当是说错了话,连忙跪下认错,“属下胡言,还请主子责罚!”
老者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冷冷地说道,“哼!若不是你追随本王多年,此番办事不力,又思虑不周,定是要罚你!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多谢主子!”黑衣人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起身便走。
“老大,什么情况?上奏不对了?”见到头领脑袋通红,甚至隐隐有要鼓起一个大包的势态,其余黑衣人纷纷围了上去,小声问道。
那头领刚刚在屋内挨了骂,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呢,见手下小弟们又一个个不怕死的凑过来寻问,还搞不清状况,不由得怒从心来,一人当头给了一个爆栗,“还参?是生怕皇上不知道咱们和这事有关吗?”
一个刚进来不久的小家伙,还是没听明白,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参一本怎么就跟咱有关了?那不是轩雨盟的错吗?”
果不其然,这个小家伙又被他头领打了一个脑瓜崩。
“皇上昨日特意派李飞公公挨个府上通传,各家都知晓宋亚轩被关在府里,却只道是其惹怒了皇上。若我们说他昨夜出府去劫人,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皇上,人是在我们手里被劫走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那小家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可这表情落在黑衣人首领眼里,更是气得要命,“一个个猪脑子一般!”
只留下这一句话,他便拂袖离去。
鸡啼破晓,一日更新。
阳光洒落,驱散了夜的阴冷,也抹掉了在暗夜里的腌臜事存在过的痕迹。
风依旧洒脱吹过,仿佛忘却了昨夜的厮杀,只期待新的一天它将吹往何处,又能够听到怎样的故事。
“真源,如何?”马嘉祺站在张真源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敖子逸。
本就是怕张真源夜里起床不方便,马嘉祺便主动要求陪在他旁边,又派人把昏迷的敖子逸也抬了过来,省得有人图谋不轨。
结果,睡眠清浅的马嘉祺,在寅时初刻的时候,便被敖子逸的声声呓语唤了起来。
马嘉祺连忙起身查探。
在他手触及到敖子逸额头的瞬间,便暗道一声“不好”。
回头看看熟睡的张真源,面色也是明显因失血过多的惨白。
马嘉祺不忍心吵醒张真源,只得轻手轻脚地出门,唤过小厮去取来凉水和巾帕,自己亲自守在敖子逸身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给敖子逸降温。
可是慢慢地,马嘉祺发现敖子逸的体温不降反升,又不敢随便给他煎药。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叫醒张真源。
张真源在听得是敖子逸高烧不退之后,立刻强撑着起身,由马嘉祺搀扶着来到敖子逸身边,伸手探脉。
“应是陷入梦魇,我们只能让他退烧,却不能救他出梦魇。想要解脱,只能靠他自己。”张真源轻轻摇头,取过纸张,迅速地写下方子,让小厮按照方子去煎药。
“那……如果走不出来呢?”马嘉祺听着张真源的话,心里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张真源没有回答马嘉祺的话,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敖子逸,“三爷会醒来的,我们要相信他。”
“张哥!马哥!”在马嘉祺和张真源都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时候,严浩翔推门走了进来。
屋内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严浩翔立马警觉地问道,“发生什么了?三爷还没醒吗?”
马嘉祺摇摇头,“还没有,应该快了。你来是做什么?风风火火的,可不像你。”
“哦对!”严浩翔一拍脑门,“今早就有消息在坊间传开,说张哥府上新收的小厮阿喜,乃是当初敖太傅家走丢的小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