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迷雾四起（一）

大年初一 天将破晓

街上红灯笼高高挑起，昨夜燃过的爆竹也被各家收拾在一处，长街清明。

此时正值丑时，许多人家刚刚守过岁，睡得正香。故而，原本早就应该有小贩出来售卖的长街上，冷冷清清，不见一人。

马嘉祺等六人，此时全部聚集在张府。

“咱们出宫的时候，大概应是丑时三刻，现在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眼瞅着就要到寅时了，但是张哥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严浩翔在这半个时辰里，反复派人出去探听张真源和敖子逸的下落。这来来往往回来答信的人没有七批也有六批，但毫无例外的，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传回。

“真是笑话，皇城之内，天子脚下，竟会发生此等恶事，朝廷重臣也敢盘算一二了。”贺峻霖手里紧紧捏着张真源的平安扣，愤怒、担忧，百感交集。

“再探，再报。此时城门紧闭，人还在蜀都之内。”马嘉祺对严浩翔说，“我现在就进宫找皇兄，请他下令今日关闭城门。”

宋亚轩一听马嘉祺要进宫，不禁想起夜里找到的那块令牌。他拽了拽马嘉祺的衣袖，“马哥……”

马嘉祺轻轻拍拍宋亚轩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还是相信我皇兄的。”

“我和你一起进宫。”一直沉默的丁程鑫开了口。

“我就是进趟宫，也就是回个家……”

马嘉祺话还没说完，就被丁程鑫打断了，“按照我朝礼法，你已是在宫外开府的王爷，宫内可没有你的家。”

马嘉祺又何尝不知。

只是他在进宫之时，母后宠爱，兄友弟恭，父皇尽管常年板着脸，但其实也是惯着他的。这也就使得马嘉祺不自觉地妄想着自己和皇兄可以如同普通人家兄弟的那般相处，而不是似帝王家一般，冷酷无情。

“皇兄不会的……”马嘉祺还想为马思诚辩解一二，或者说，是为他自己的内心不愿相信辩解。

“那这令牌？”丁程鑫单眉轻挑，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马嘉祺。

他早就已经听说了昨夜马嘉祺和宋亚轩那边发生的事情。

马嘉祺此时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一般，想逃又逃不掉，羞赧万分，顿时脸上涨得通红。

丁程鑫也不逼他。他知道，这事不能由他们任何一个再继续说下去，哪怕是他也不行，只能等着马嘉祺自己想明白。

果不其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马嘉祺又恢复了平常自信洒脱的小王爷模样，“眼下这情况，丁哥你不适合跟着我去。”

丁程鑫见马嘉祺依旧不同意自己的提议，正打算继续劝服。

马嘉祺抬起手，“丁哥你听我说完。张哥和三爷现在不知去向，我若是进宫，你需得留下来主持大局……”马嘉祺顿了顿，强挤出一丝微笑，“把这几个小猴崽子单独留在外面，我可不放心。”

听着马嘉祺这近似于安排身后事的嘱托，刘耀文忍不住红了眼眶，“马哥，我们能行的，不会让你操心，你就让丁哥陪你去吧！”

“傻弟弟，我可不能这么办。”马嘉祺摸了摸刘耀文的头发，“耀文你虽然一直都很努力，可是你自己也知道，我们这些哥哥有的时候还是替你挡了些事情的。平日里也纵着你，往后可不许再胡闹了。”

“我……我知道。”刘耀文越听心里越难受，可他又不想让马嘉祺也难受，只能背过身去，用袖子胡乱抹了两下脸，转过来依旧是面上带笑、眼中有光的模样。

马嘉祺见状，心疼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复下来，继续说道，“事关我等，耀文你就更容易冲动。纵使皇兄喜欢你这直率的性格，眼下却是不宜陪我进宫的。贺儿倒是最稳重的，可你得留在外面帮着丁哥，咱得把真源和三爷找回来。”

“我知道了。”贺峻霖乖巧地点点头，也不和马嘉祺争辩。

“既然是要动用一切手段去寻真源他们的下落，翔哥就更得留在宫外。”

“是。”

“那，既然你们说得有人陪我进宫，就亚轩吧？”马嘉祺说出这句话，其实也是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

一滴泪，更是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因为他知道，若是那暗夜阁的令牌是真的，那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平时总惯着他的和善皇兄脱不了干系。

甚至，最坏的情况，站在幕后掌控一切的人便是马思诚。4

那他此次进宫，无非就是把自己送到了对方手上。

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地劝说丁程鑫留在宫外。这样，即便是他出了事情，其他兄弟还有自保之力，应当是性命无虞。

可……这也就意味着，同他一起进宫的人，这性命便无法保证了。

“好呀好呀，马哥我陪你去！”宋亚轩就像是没有体会到马嘉祺的心思一般，还在为自己能够陪马嘉祺进宫而开心，还冲着耀文做了个鬼脸，“耀文，这回可是你输了！马哥没有选你哦！”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