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关于陌戾邪偷偷种桂花树这件事d(-_^)
魔界众人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
尊主每隔几天就会消失半个时辰。不带随从,不批折子,连暗卫都不跟。回来的时候衣摆上总沾着泥,袖口还有碎叶子。
长老们忧心忡忡,聚在一起开了三次会。
“尊主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秘术?”
“不像。秘术哪用得着沾泥?”
“那……是不是在挖什么东西?”
“挖什么?”
没人猜得出来。
直到有一天,沈昭蹲在魔尊殿后山的石头上啃果子,看见陌戾邪提着一把小铲子从后山走出来。衣摆上全是泥,脸上还有一道蹭的灰印子。
沈昭嘴里的果子掉地上了。
她转头就跑去找夏锦笙:“楼主!楼主!你家那位在后山挖坑!”
夏锦笙正在偏殿给一个长老复诊,头都没抬:“嗯,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挖什么?”
“种树。”
“种树?”沈昭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魔尊种树?他那个手是握剑的,不是握铲子的!”
夏锦笙终于抬了下眼:“你去问他。”
沈昭当然不敢问。但架不住好奇,第二天她偷偷跟去了后山,躲在石头后面看。
陌戾邪蹲在那两棵桂花树旁边,手里捏着一株新的树苗。他挖坑的动作确实不太熟练,铲子使了几次都不顺手,最后索性用手刨。暗红色的天光洒在他背上,那件墨色的袍子沾了泥也浑然不觉。
他把树苗放进坑里,仔细地填土,又去旁边提了水来浇。动作很慢,笨手笨脚的,但每一步都认真。
沈昭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很久以前,玖月楼刚开张那会儿,夏锦笙一个人在楼里忙到深夜,她跟容与在旁边陪着。那时候楼主总说“没事,我一个人能行”。
后来陌戾邪出现了。那个人看着冷,看着凶,但每次楼主转身的时候,他都在。
沈昭悄悄退走了。
后来魔界众人渐渐知道了后山那片桂花林的事。不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反正等陌戾邪发现的时候,后山的荒地已经被各族派人翻好了。土是松的,沟是齐的,连浇水的水渠都挖好了。
陌戾邪站在那片翻好的地前,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长老战战兢兢:“尊主……属下们想着,您种树也挺辛苦的,就……帮把手……”
陌戾邪没回头。
“谁让你们种的。”
长老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然后陌戾邪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剩下的我自己来。”
那年秋天,魔界后山的桂花树开花了。
一大片,金灿灿的,香气浓到连魔尊殿前殿都能闻到。夏锦笙站在桂花林前,看着那些歪歪扭扭、高矮不一的树,忽然笑了。
“陌戾邪。”
“嗯。”
“你种歪了好多棵。”
陌戾邪偏过头看了看那几棵明显长歪的树,面色平静:“风刮的。”
“你种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第三排那几棵,你坑挖斜了。”
“……”
夏锦笙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桂花落在两个人肩上,细碎的金黄。
“不过挺好的。”她说,“歪的也是你种的。”
陌戾邪低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远处,沈昭蹲在石头上啃果子,旁边站着容与。两个人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桂花林里那两个人。
“容与。”沈昭忽然开口。
“嗯。”
“你说楼主当初要是选了回去,现在会是什么样?”
容与看着桂花林里那道玄色的身影弯下腰,把夏锦笙肩上的桂花轻轻拂掉的动作,安静了很久。
“没有如果。”他说。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她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挺好的。”
桂花香浓,天光正暖。
ヽ(゜▽゜ )-C<(/;◇;)/~[拖走]
番外二:陌戾邪生辰这天
陌戾邪不过生辰。
这件事夏锦笙是后来才知道的。陌清辞死后,他再没过过生辰。每年那一天,他都会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见。
但今年不一样了。
夏锦笙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她让沈昭从人间运了一车东西过来,又让容与把玖月楼最好的厨子临时调到了魔界。
陌戾邪生辰那天,她起了个大早。
陌戾邪醒来时,枕边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被褥,凉的,说明夏锦笙已经起来很久了。
他起身,披衣,推开寝殿的门。
门口放着一碗面。
准确的说是半碗。面条粗细不一,汤底颜色古怪,上面卧着一个煎糊了的蛋和两棵青菜。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夏锦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做的。不好吃也得吃完。】
陌戾邪端起那碗面,低头看了很久。他听见寝殿旁边的回廊下传来极轻的呼吸声,还有一点压不住的衣料摩擦声。
“出来。”
回廊拐角安静了一瞬。然后夏锦笙磨磨蹭蹭地走出来,裙摆上沾着面粉,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锅灰印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呼吸声太重了。”
夏锦笙:“……”
陌戾邪低头看着碗里那团面目可疑的面条,又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寅时。”
“寅时。”陌戾邪重复了一遍,“玖月楼楼主,医毒之圣,寅时起来给我煮面。”
“煮面怎么了?”夏锦笙梗着脖子,“我还会煮别的。只是今天时间不够——”
陌戾邪没说话。
他端着那碗面,走到回廊的美人靠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夏锦笙看着他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咀嚼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是不是很难吃?”
“嗯。”
“那你别吃了——”
“我吃。”陌戾邪又夹了一筷子,“你做的。”
夏锦笙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了。
她把碗收走的时候,忽然发现碗底贴着一张小小的符纸。她揭下来一看,是陌清辞留下的字迹——
【阿邪生辰快乐。姐姐永远爱你。】
夏锦笙愣住。
这张符纸她不知道。面是她做的,碗是她挑的,但这张符纸……是从哪里来的?
她抬头看向陌戾邪。
陌戾邪正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碗,目光很深,很深。良久,他开口。
“姐姐的灵力在你身上。”他说,“你做饭的时候,她大概……也跟着一起做了。”
夏锦笙低头看着那张符纸。字迹娟秀,墨色陈旧,像是写在很久以前,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她走到陌戾邪身边坐下,把符纸递给他。
陌戾邪接过符纸,指腹在“姐姐永远爱你”四个字上轻轻摩挲。
“陌戾邪。”
“嗯。”
“以后每年生辰,我都给你做面。”
陌戾邪偏过头看她。
“不好吃也得吃完。”她补充。
陌戾邪看着她,眼底那层深沉的暗色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的暖意。他伸手,把她沾着锅灰的脸颊轻轻擦了一下。
“好。”
桂花从殿外飘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远处传来沈昭的叫声:“楼主!容与说他把厨子带来了!问你要不要现在见——”
“让她等。”
陌戾邪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殿外的人听见。
夏锦笙偏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陌戾邪,你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
陌戾邪低下头,在她眉心轻轻碰了一下。
“生辰快乐。”他说。
这句话是对夏锦笙说的,但夏锦笙觉得,他也在对另一个人说。
那个写在符纸上的名字。
陌清辞。
✌︎'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