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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桂花树下

我在攻略魔尊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裂缝深处比上次更暗。

幽紫色的光脉在岩壁上跳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越往里走,魔气越浓,浓到夏锦笙不得不取出解毒丸含在舌下。

陌戾邪走在前面,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他的步伐很稳,但夏锦笙注意到他握剑的手背上,暗金色的纹路又开始若隐若现。

“你的经脉。”她低声说。

“没事。”他没回头,“撑得住。”

裂缝最深处,是一片圆形的开阔空间。头顶是暗红色的穹顶,脚下是黑色的石面,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光柱——幽紫色的灵力从地底涌出,沿着光柱攀升,直抵穹顶。

第二处节点。

沈墨渊站在光柱旁边,紫袍破了大半,脸上有伤,但笑容依旧。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身形枯瘦,面容苍老,双手被铁链锁着,灵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母亲。”陌戾邪开口了。

夏锦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被锁着的枯瘦女人,是沈墨渊的母亲,沈家真正的掌权者。当年策划围杀陌清辞的人。

沈夫人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陌戾邪脸上,忽然笑了。

“陌家的小崽子。”她的声音像破风箱,“你姐姐死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又冷又倔,明明疼得要死,偏要装没事。”

陌戾邪没说话。但夏锦笙感觉到他身侧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沈墨渊。”陌戾邪转向紫袍青年,“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是打算用她当祭品?”

沈墨渊笑了一声:“祭品?母亲自愿的。对吧,母亲?”

沈夫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眼里忽然亮起一丝疯狂的光:“我筹划了十年。你以为我只是要你的命?不。我要魔界之门彻底打开,让沈家的旗帜插遍人间和魔界。为此,我这条命算什么?”

夏锦笙看着这对母子,忽然觉得有点冷。

陌戾邪没有动。

“你打不开。”他说,语气平静,“第二处节点需要持印者的血才能激活。她在这里,但她不会帮你。”

沈墨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弯起来:“不,你错了。我不需要她帮我。我只需要她的血。一滴就够了。”

他忽然抬手,一道幽紫色的灵力直取夏锦笙面门。

陌戾邪挥剑格挡,但灵力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碎成了无数细丝,绕过剑身,精准地划破了夏锦笙的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落入光柱。

光柱猛地暴涨。

沈墨渊大笑起来:“陌戾邪,你护得住她的人,护不住她的血!第二处节点已经激活了!魔界之门——”

他的话没说完。

光柱暴涨到极致后,忽然停住了。

然后,开始收缩。

沈墨渊的笑容凝固了。

夏锦笙收回手。她掌心的印记不知何时已经亮得刺目,金光顺着光柱蔓延,一寸寸将幽紫色的灵力包裹、压缩、封印。

“我说了。”她看着沈墨渊惊愕的脸,“你的节点,打不开。”

沈墨渊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可能!你怎么会——”

“陌清辞的灵力在我身上。”夏锦笙往前走了一步,掌心的金光更盛,“她的封印术,也在我身上。你当年杀她,但她的力量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人,继续守着这扇门。”

沈墨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转身想逃,但陌戾邪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跑什么。”陌戾邪的剑尖抵着他的后心,“你母亲筹划了十年的事,今天该收场了。”

沈夫人忽然发出一阵狂笑。

“收场?你们以为封了节点就结束了?”她盯着陌戾邪,浑浊的眼里满是疯狂,“我死了,沈家没了,但魔界恨你的人多的是!你姐姐当年为什么会死?因为她挡了太多人的路!你以为你坐上魔尊之位就安稳了?你的路还长着呢!”

“那就让他们来。”陌戾邪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沈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陌戾邪抬手,一道灵力封住了她的嘴。他转向沈墨渊,剑尖轻轻一送,刺入皮肉,不致命,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你和你母亲,在这里等魔界执法堂来审。”他说,“沈家欠我姐姐的,欠魔界的,一笔一笔算。”

然后他转身走向夏锦笙。

光柱已经完全被封印了。幽紫色的光芒消散殆尽,只剩一圈淡淡的金光留在原地,像一枚印记。

夏锦笙收回手,掌心的印记暗淡下去,但没有消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站得很稳。

“封住了?”

“封住了。”

陌戾邪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暗红色的穹顶下,他的面容安静而柔和,像是卸下了什么极重的东西。

“两处节点都封了。”他说,“魔界之门不会再开了。”

夏锦笙点了点头。她伸手,把他剑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回家吧。”她说。

陌戾邪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快而有力。

“好。”他说,“回家。”

魔尊殿后山的桂花树,在他们回来那天开了第二茬花。

细碎的金色花瓣铺了一地,暗红色的天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把两个人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夏锦笙蹲在树根旁边,用陌戾邪的剑挖了一个坑。动作粗鲁,看得旁边几个魔界长老心惊胆战——那可是尊主的佩剑,杀人无数的魔剑。

陌戾邪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夏锦笙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株小小的桂花树苗,根须上还裹着人间的泥土。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填土,浇水。

“这是什么?”陌戾邪问。

“人间那棵桂花树的苗。”夏锦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让容与寄过来的。种在这儿,以后你姐姐那棵树就不孤单了。”

陌戾邪低头看着那株小小的树苗。它还很矮,歪歪扭扭的,但叶子是鲜绿的,在魔界的风里轻轻摇晃。

“我姐姐种了一棵,你种了一棵。”他说,“以后这后山是不是要变成桂花林了。”

“你答应过我的。”夏锦笙抬头看他,“每年种一棵。说到做到。”

陌戾邪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好。每年种一棵。”

他伸手,把夏锦笙手上的泥擦了擦。他的掌心很暖,动作很轻。

“夏锦笙。”

“嗯。”

“谢谢你留下来。”

夏锦笙抬头看着他。暗红色的天光下,这个在人间人人畏惧的九千岁、在魔界令人胆寒的魔尊,此刻只是一个站在桂花树前、眼底带着笑、耳尖微微发红的男人。

“陌戾邪。”

“嗯。”

“我也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陌戾邪低头看着她,忽然弯下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唇瓣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夏锦笙掌心的印记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安安静静地落了地。

远处传来沈昭的喊声:“楼主!容与来信了!说玖月楼这个月的账本你还要不要看了——”

夏锦笙偏过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看着陌戾邪。

“我得回去看账本了。”

“我跟你去。”

“你不管魔界了?”

“交给长老们。”陌戾邪拉起她的手,往殿前走,“你说过,我的都是你的。魔界也算你的。你管。”

夏锦笙被他拽着走,忍不住笑了。

“陌戾邪,你这是在偷懒。”

“嗯。”他坦然承认,“跟班当久了,想当甩手掌柜。”

两个人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下走,身后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他们的脚印里。

一深一浅,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沈昭在殿前挥着手里的信纸,容与的信被她晃得哗哗响。魔尊殿的灯火在暗红色的天穹下亮着,暖融融的,像是人间。

夏锦笙握着陌戾邪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那两棵桂花树挨在一起,小的那棵叶子鲜绿,大的那棵金色满枝。

她忽然想起陌清辞留在《九州录》里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者,若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我的灵力已经与你合二为一。】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印记。它还在,暗淡而温暖,像一颗睡着的心。

她想。

我看到了。

我会替你看着他。

桂花树下,陌戾邪偏过头看她,目光安静而暖。

“在想什么?”

“想你姐姐。”

陌戾邪没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暗红色的天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是能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未来里。

而未来还很长。

桂花会一年一年地开…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夏锦笙留在了书中世界,和陌戾邪一起管着玖月楼和魔界,沈昭和容与依旧一个管情报一个管账,沈家的事彻底了结。每年秋天,魔尊殿后山的桂花树都会开,一年比一年多。

陌清辞的灵力还留在夏锦笙身上,化作掌心一道淡淡的印记。陌戾邪知道,她一直都在。

而夏锦笙偶尔会想,如果哪天小贝又蹦出来,她大概会跟它说一句:蠢系统,这次选对了3

段评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