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我给润玉留了张字条，便回了三清境，因羲和说，他有办法恢复我的记忆。

“你这是打算鸠占鹊巢了？”我看着羲和悠然自得地泡着茶坐在石桌旁。

“反正你不是不打算再回这了吗？况且你与我一同出生，按凡间的说法，你我便是兄妹，如今我算是可以继承你这三清境的。”

羲和慢慢站起身来，宽大的淡青色衣袖轻柔的垂着，眼角蕴了笑意。他抬手化出一颗晶莹剔透，溢着流光的珠子。

“这是什么？”

“定魂珠。你为琅华时，狐狸真身并不能承受望舒的神力，所以我托斗姆元君把这珠子放在你身上以稳定你的神魂，不若你以为你是如何撑过你的新月之疾活到与天帝相逢的岁数。这颗珠子可是几位古神一起练出来的，万年前没能救下你让你入了轮回，保住你的命还是可以的。”

他说的悠闲散漫，嘴角噙着笑，似在说一件琐碎小事，“这珠子也算是保存了你历劫时所有的记忆了，你用水镜唤我时，我便知道要用到它了。”

说罢，他便运起灵力，我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珠子突然迸出一股刺眼的光，将我包围起来。

如雪花般纷繁的记忆涌入脑海，不仅是身为琅华时的记忆，还有更早之前的…

彼时我为消除天地煞气，身死道消，本以为就此身赴鸿蒙，不想竟弥留一缕残魂，漂泊世间，宿在了润玉的逆鳞之上，想来因是他身上的应龙气息能保持我的残魂不至消散吧…

后来，我看着他遇到锦觅，抓拿穷奇，洞庭丧母，看着他爱而不得，痛不欲生…

许是我残魂漂泊世间太久，沾了凡尘情欲，对他萌生了情愫，再后来，他行血灵子，吞穷奇…而我因他逆鳞，保住残魂不散，欠下他一个因，如今他因反噬，仙元消散，我便入轮回化为琅华，偿他一个果。

再到我为琅华时，从因婚约而道义的相处，到暗生情愫的百年相伴，月下的对酌弈棋，落星潭边的亲吻…一桩桩，一件件，不由分说填满了我的心口。

原来辗转万年，不论我是何身份，他一直是我刻入心间的那个人。

“如何？”只见羲和手中的珠子已化成齑粉，随风飘散。

“我...想起来了…”

忆起前尘，听着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声，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一刻般感到自己是如此真实的活在这个世间，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庆幸，自己的寿命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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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赶回璇玑宫，便看见润玉倚在石台上，双眼闭合，显得毫无防备，他今日着了一袭简单的银白色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衣袖似云般散落在石台上，我正想悄悄走近，他便睁开了眼。

“我回来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我在出门前也留了字条与他说会早早回来，可是说出口，却带了哭腔，看他担忧地起身走过来，在眼里打转的泪更是像断了线般。

“怎么了？”他轻轻替我拭去泪水，捧住我的脸，声音轻柔。

“润玉…”我扑进他怀中，紧紧搂住他，哽咽道。

”我爱你，润玉。”

他似哄小孩一般，一下一下轻轻抚着我的背，轻笑出声。

“我知道。”

咸鱼（至于润玉是如何知道的，得问羲和了...羲和：我就是个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