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如何我已记不太清，睁开眼，天色已有些微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喝酒误事，不想酒醉竟睡了如此久，若是让羲和知道了，便要笑上我万年。

果然那些老朋友活得久了，全部精力都花在酿酒一事上了，这酒后劲竟如此大。

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打量了下这寝殿，却莫名有股熟悉之感，目光触到那株茉莉时，我却像被定了一般，脑海里突然涌起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我却抓不住那些残影，压得我心中一股酸涩。

正想打开门离去，那在桃园见过的男子已推开门进来了。

如今我已醒酒，看的真切，他一席白衣，与我梦里那男子身影相重叠，我的心如擂鼓般砰砰跳动，竟止住了想要离去的步子。

“你要去哪？”他手上捧着一碗汤药，看样子应是解酒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眼里溢满了悲伤的神色，让我也感到有些伤心，我后退两步，与他隔开了些距离。

“我...”

“先把这解酒汤喝了吧。”他端着汤，走到桌旁坐下，我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想来，我似乎醉酒之时还调戏了他，这下，脸面丢大了…

喝了解酒汤，看着他熟悉的面容，想问的话竟也脱口而出。

“我们以前…”余下的话还未说完全被堵在一个怀抱之中。

他紧紧地揽着我，力气大的惊人，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之中。

“你…可以不要再离开了吗…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气息喷在我的耳边，我怕痒地缩了缩，他却越发收紧手臂，我不知为何，心里酸酸涨涨的，竟也回抱住了他。

我如今虽不认得他，但我知我心里的感觉不会作假，我不想看到他难过的样子。

半晌无言，被他揽着，我也不敢动，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仿佛离开一瞬便无法成活了一般，也只好任由他抱着。

思索着，想来，他便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吧，是我即使重登神位，忘却前尘也无法忘记的那个人…

像是溺水者终于上岸，他轻轻地松开了我，我望进他那双星河般温柔的眼眸里，心跳猝然强烈了几分，不由得有些慌乱。

“你…我…我先跟你说明白，我忘了许多事情，所以我并不确定，你口中的‘你’与我是否是同一人…”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我有些脑袋发懵。

“只你而已。”

他睫毛微微扇动，眸中溢满了欣喜与深情，只看得我心中软做一团。

我不知我是怎么倒在床上的，我分明才刚喝了解酒汤，可现下却觉得醉人的很。

突然泛着皎皎银光的龙尾出现在我眼前，环绕在我身侧，只要稍一伸手，便可触碰到。他伏在我身上，呼吸声愈来愈重，眼眸里藏着的情绪浓重炙热，他的手在我脸上拂过，带起一阵酥麻，我的心像是在上下打鼓，陌生的情绪逐渐疯狂滋长，身体好像越发地失去了力气，只能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你可愿意？”他的手停在我脖颈处，声音有些喑哑。

“我愿意。“

“唤我润玉。”

“润玉…”

话音刚落，那阵属于他的清冽而浅淡的清香便掠夺了我的呼吸，我像是在汪洋大海里漂浮的小船，意识晕晕乎乎的，只能紧紧扯住唯一可以抓住的人。

“我爱你…”一声细碎的呢喃飘散在空气中。

那环在身侧的龙尾只一瞬便已缠在我腿间，衣衫尽褪，芙蓉帐暖，软玉温香，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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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阳光透过纱帐轻柔地映在脸上，我睁开眼，怔了一阵，脑海里倏忽涌入无数昨夜的画面。

我抬手化出水镜，“羲和，我找到他了。”心中甚有拨云见日的感觉。

“那你不回三清境了？没想到堂堂望舒古神竟栽在一个比你小这么多的仙君手中。”羲和嘴角携着一抹笑，手里却不知在捯饬着什么。

“你可别打趣我了，他才不是什么仙君，他是天帝。得了，我知道你孤独一人看不得我有人喜欢。你就算要阻我我也认定他了。”

“我要是想阻你，便不会让你去九重天寻他，成神这么久，你能找到一人与你相伴，我自然是开心的。”

“那你可有办法把我之前的记忆找回来？你知道我自归来神力便不及当初，只有这神位能震慑一下别人了，现下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托腮靠在桌上，一阵郁闷。

羲和却笑得开心，“你的神力啊当初为了救他一大半都用在他身上了，神力是不能帮你恢复了，不过，你既已认定了他，还在乎这些记忆作甚？他不是也不在意吗？”

他虽不在意，可我却十分在意，我不想缺少一点关于和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