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兄长总会与我一起照顾父君,也常与我聊起幼时之事,我对兄长也不如之前那般对着他便会感到局促不安,父君看到我与兄长关系转好,眉眼也舒展了几分,但病情却不见好转,父君似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便把岐黄仙君遣回天界去了,我也不好多言,只能默默翻寻医籍秘术寻找办法。
星河寂寂,光华灿烂。
珞瑛在一旁采集桃花花瓣,想要明日给父君做桃花羹,我坐在桃花树下,一页一页地翻寻着,却都不是些适合的法子,
“公主,你今日都叹气好多次了。”珞瑛把那一篮子的桃花花瓣放到我跟前。
“这些书籍都没有记载能够完全医治父君的办法...”
珞瑛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却突然看着我身后,顿了一下,转而附到我耳边,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陛下来了,公主我先走了。”
便提着篮子一溜烟不见人影了,该怎么说这丫头呢?
我回头,正看到润玉站在那花下,这几日,他都会在这个时辰来到青丘,什么也不做,只与我静静坐着。
我靠在那桃花树上,润玉坐在我身旁,没有言语,静的只有那簌簌的风声,呼吸声。
我忽然想到当年润玉救水神所用之法,不知能否用在父君身上。
“润玉,”我轻轻唤他,“那血灵子,能否救我父君?”
他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提到这事情。
“不可用。”
“为何?”
“那血灵子需以施术者的半身仙寿为提。”
“我不怕的,神仙寿命之长,剩下一半便也可历那沧海桑田不是吗?”
他眼眸微黯了一瞬,嘴唇微动。
“血灵子可是禁术。”
“你也用过了不是吗?”
“琅华...”他第一次这样唤我的名,语气竟充满了悲戚,无奈和难过...
我不知他为何对我会有这样的情绪,我不再言语,我不再看他的双眼,那平日平静幽深的双眸里像是藏了漩涡一般,似乎要把我卷入其中,我看不懂他,我何时看懂了他。只不过是自以为而已,以为多次月下交谈,弈棋,以为那个花下的拥抱,他便对我敞开了他紧闭的心扉,可我应该明白的,这世间只有一个能让他动容的人——水神,可我并不是水神,我怎么能够指意他能够教我血灵子之术呢,那个救了水神的禁术...
“好,我不会用血灵子的。”
“你...我并不是...”他瞳孔微缩,眉间染上几丝愁绪,微微蹙起。
桃树上的桃花被风吹落,一大片的桃红,和他那双此时酝着许多我看不透情绪的眼,映入我的眼,我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困意,脑袋晕晕的,便倒在他肩头,在我完全昏睡之前,我听到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心也似乎随着那叹气声,微微颤了一颤。
我坠入了沉沉的梦中,梦里珞瑛正集着那晨露准备做那桃花羹,父君与兄长在桃花树下弈棋。
还有,润玉向我伸出手来,脸上是少有的笑容,那么明媚,那么夺目,迷了我的眼,也迷了我的心...那些无人知晓的念头,不知在何时起在心底的角落里潜滋暗长,深深扎根,令我欢喜,亦令我痛苦。
他轻声地对我说,“来。”
我向他走去,把手轻轻搭上他的手,就在快要触碰到了那一刹那。
“琅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父君的声音。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出现了裂痕,场景随着那裂痕破碎成尘,再看周围,是上次看到的忘川河流,那河里的森森白骨依然叫嚣着,似乎已拉扯了一个人落入那河中,我走近些去看,是父君!
我冲上前,可面前却有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我的脚步,我就这样看着父君淹没在忘川河水中,我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