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境
我立于斗姆元君座前,
“琅华拜见师父。”
“我知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新月之疾,命定之劫,不可强求。姻缘之事,自行参透,既是同源同命。”
“琅华愚钝。”
“琅华,你自小聪敏,自能体会所言之意,不必执着于心。”
我幼时仙根不全,又因着新月怪疾,被父君送到斗府,拜于斗姆元君座下,望能保我长命无忧,但师父于我虽多加在意,却无法治我之疾,只给了我一颗稳固神魂的珠子保命,且其言之深不能明,只能自己探索。
见来师父府邸也无法解我心中疑惑,只能返回璇玑宫了。
“公主,此次拜见斗姆元君,可有头绪?”珞瑛为我斟了一杯茶,那茶冒着热气,我看着那浮在茶面的茶梗。
“没有,我参不透师父之言,只能顺其自然了。”
月光柔柔地洒落地面,命定之劫是何意,为何是命定之劫,我始终不能明白,而姻缘之事难道是说我与润玉之事吗...
如今正值初春,那雪已融尽了,正是春花待放之时,这些时日心情一直烦闷不已,不免有些想回青丘看看,散散心也好,正好赏赏春光。
跟邝露说了一声,便与珞瑛回青丘去了。
许是太突然,父君来不及隐瞒,我早该察觉到的,上回父君来天界找我之时脸色便不好,怎知竟病重到这地步,看着床榻之上的父君,心里酸涩不已。
“父君,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想要就这样瞒着我瞒多久?”
父君轻咳几声,“这都是与狼族交战时留下的旧疾了,无碍的。”
“怎么无碍?”我看着父君毫无血色的脸,“难道你也想像娘亲那样抛下我吗?”
父君把手抚上我的头,“父君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去陪你娘了,只是放心不下你,琅华,不过如今你已成天后,即便与天帝没有情分,他也会护着你的。”
我扑进父君怀里。
“不要,父君,我不要,父君你也能护着我不是吗?”
“琅华,你长大了,应该知晓并不是事事都能顺己心意...”
......
我遣退了身旁的珞瑛,独自坐在桃林下,我看着那枝头艳丽的桃花,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肚里火辣辣的,心里也火辣辣的,突然一滴水滴落在桌子上,正想要擦拭,却两滴,三滴接着滴落下来,原来是我的眼泪。
眼前慢慢模糊起来,一阵风拂过,倒是带走了不少酒气,突然眼前竟出现了润玉的身影,他就着那漫天飘散的桃花,就着月色到来,他姿态端严,雪色衣角垂落如流月,我怎么会梦到润玉呢?
“莫再喝酒了。”他走近我身旁,拿过我手里的酒杯。
这不是梦,但,润玉怎么会来青丘。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润玉轻声道,
“珞瑛说与我听的。”
原是珞瑛这丫头...我连忙伸手擦拭眼泪,
“想哭便哭,不必介怀我。”
“我无事。”
“我生来便仙根不全,自小体弱,我娘亲生我时为了护住我的心脉耗尽灵力而亡,所以我被父君送到斗姆元君坐下修行,等到大些了,才回到青丘,父君虽因为娘亲对我有些介怀,但也对我怜爱疼惜...”我声音有些哽咽。
润玉那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微微动容,眼神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说来我与润玉也是有些相像的地方。
润玉突然靠近,把我带进怀里,我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脸颊紧贴他胸膛,耳畔是他鲜活有力的心跳。
随着他的胸膛起伏,我的心也一跳一跳的。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我从没有与他如此亲近,许是看到我今夜这副模样,同情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