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方从带来的红竹食盒里取出一碗莲子百合红豆羹来,柔婉笑道:“一早冰着的甜羹,怕太冰了伤胃。此刻凉凉的,正好喝呢。”
皇上瞧了一眼,不觉笑着刮了刮她的脸颊道:“红豆生南国,最是相思物。朕这几天忙于政务,确实没有去看你。”
温婉轻巧侧首一避,笑道:“百年和好,莲子通心,皇上怎的只看见红豆了?”
皇上舀了一口,闭目品位道:“是用莲花上的露水熬的羹汤,有清甜的气味。一碗甜羹,嬿婉也用心至此么?”
嬿婉的笑如同一位痴痴望着夫君的妻子,温婉而满足:“臣妾再用心也不过这些小巧而已,不比嘉妃能为皇上教导好永珹,为皇上分忧。"
皇帝道:“来时碰到永珹与嘉妃了?”
嬿婉替皇上揉着肩膀,缓声道:“嘉妃教子有方,不只永珹,以后永璇和永瑆也能学着哥哥的样子呢。”5
皇帝倒是对永珹颇为赞许:“嘉妃虽然拔尖儿要强,有些轻浮不大稳重,但永珹却是极好的。上次木兰围场之事后,朕实在对他刮目相看。”
"臣妾也觉得能为皇上分忧的,才是好孩子。可永瑢一心痴迷在绘画上,孩子有自己的爱好还颇有天分,臣妾便也随他了。”嬿婉半是叹半是赞,“到底是永珹能干,小小年纪,也能在运河钱娘上为皇上分担了。可见得这些事,还是自己的孩子来办妥当。有句话嘉妃说得对,高斌是做事做老成了,却也不济事了。”
皇帝剑眉一扬,已含了几分不满,声线亦提高:“这样的话是嘉妃说的?她身为嫔妃,怎可妄言政事!这几日她陪永珹进来,朕但凡与永珹论及南河侵亏案时,也只许她在侧殿候着。可见这样的话,必是永珹说与他额娘听的!”
嬿婉有些战战兢兢,忙看了一眼皇帝,欠身谢罪道:“皇上恕罪,嘉妃是永珹的生母,永珹说些给他额娘听,也不算大罪啊!”她一脸的谨小慎微,“何况皇上偶尔也会和臣妾提起几句政事,臣妾无知应答几句,看来是臣妾悖妄了。”
皇帝含怒叹息道:"你在朕身边不管听了什么话,哪怕事关你的弟弟你也不会随便接口,过后也向来不对他人言。所以朕处理政事,也不怎么避讳你。永珹刚涉政事,朕愿意听听他的见解,也叮嘱过他,身为皇子,凡事不可轻易对人言,喜恶不可轻易为人知,连对身边至亲之人亦是如此。"他摇头,“不想他一转身,还是忘了朕的叮嘱。”
嬿婉赔笑道:"臣妾当年在皇上身边当差,首先学的就是谨慎二字。不能将皇上的言行泄露,这是铁定的规矩。永珹年轻,有些不谨慎也是有的。再者永珹和嘉妃或许也是关心永瑢才会与臣妾说这些的。”
皇上道:“这便是你的好处了,说话不多,朕有问才答,也不肯妄言。高斌在南河案上是有不妥,但毕竟是朕的老臣,好与不好,也轮不到嘉妃与永珹来置喙。看来是朕太过宠着永珹,让他过于得志了。”
嬿婉见皇帝动气,忙替他抚了抚心口,婉声道:“永珹年纪小皇上慢慢教便是,只是他今后万不能再这般心直口快,将皇上嘱咐办的事和臣妾或是嘉妃说说便算了。若出去也这般胸无城府,轻率直言,可便露了皇上的心思了。天威深远,岂是臣下可以随意揣测的,更何况轻易告诉人知道。"
皇上眸中的阴沉更深,嬿婉也不再言,只是又添了甜羹,奉与他。
待他用完才开口问道:"过些日子便是木兰围猎,皇上今年不会还要把臣妾留在宫里吧?"
皇上浅浅笑着:"你陪着朕去,再让颖贵人和恪贵人跟着就行。"
此后几日,嬿婉再未听闻玉妍陪伴永珹一同觐见皇帝,每每求见,也是被进忠客客气气挡在外头,寻个由头回绝。便是永珹,见皇帝的时候也不如往常这般多了。
倒是意欢恩宠又恢复到生子之前,对此欢喜之余也不免多思。
嬿婉只是细细宽慰:"皇上当初对七阿哥期许甚高,对七阿哥的离去也格外的伤心。十阿哥生来体弱,皇上这才不敢多见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他对你们母子一直是格外的疼惜的。今年也是为了让十阿哥能好好养病这才早早搬到圆明园,结果……。"1
啊?上章十阿哥不是夭折了吗?怎么又变养病了
她随后淡淡说道:"皇上为了十二阿哥和五公主才在废后之时没有将罪名落实,还保留了乌拉那拉氏娴妃的位分。他之所以一直不去看五公主,倒也不紧紧是因为娴妃的缘故,而是五公主生来就有心疾。"
意欢脱口而出:"五公主如此焉知不是她作孽大多得到的报应!"
嬿婉只念了一声佛语,皇上和太后也未必不是这样想的。她说的话自然是哄意欢的,让意欢活在虚假的谎言之中,比绝望自焚要好。2
其实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