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了毓瑚禀告的齐汝几次去太后宫里,也算是彻底确定了害曦月便是太后,对太后更多了一层防备,对齐汝也是起了杀心。
他也更加确定如懿和太后确实有关系,不然怎么会劝着意欢和嬿婉不喝坐胎药。但就是因为更加确定也更加的失望。
心想等齐汝的事情一了,让毓瑚也出宫养老去吧。他之所以信任毓瑚,是因为觉得毓瑚是最公正的人。可往后也不必再重用了。
皇帝以了解民间疾苦为由,决定奉母游览,南巡江浙。佐禄也适时拿出极为妥帖的安排,朝中也无人反对。
待回到宫中,皇上见嬿婉已经候在养心殿暖阁等候他下朝,那笑意便不觉从唇边溢出,照的眉眼都熠熠生辉。
嬿婉也笑:“如今政通人和,皇上也终于可以去一览最爱的江南风景了。”
皇上握住她手,附近她耳边轻声道:“你也曾多次同朕说话向往江南的山水风光。如今,朕便与你一同实现心愿。去咱们最想去的地方走一走。不仅是这次,往后咱们还有许多时日,朕会一直陪着你去山水之间。”
嬿婉依在皇上胸前,依依婉然道:“只要是皇上想去的地方,臣妾一定伴随身侧。”
皇上奉皇太后离京,然后由运河乘船南下,三月,御驾到达杭州,观敷文书院,登观潮楼阅兵,遍游西湖名胜。
江南三月,柳绿烟蓝,姹紫嫣红,浓淡相宜。皇帝对江南向往已久,终于一偿宿愿,沉醉其间,如溺醇酒,不能自拔。
闲暇之时,苏堤春晓、柳浪闻莺、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都留下皇上纵情浏览的足迹。
如懿对皇上闹得闲暇时提起两人在王府时一日私下出去游玩的事情,但皇上却只是平淡表示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如今是一国之君,便是要微服私访也要安排妥当才是。如今已经快要准备离开杭州了,下次再说吧。这让如懿很是失落,如今追忆过往的人只剩她自己。
皇上一路都被佐禄安排的妥妥当当,正是春风得意,乐不思蜀的时候,哪里会愿意浪费时间去陪如懿出去玩乐,羡慕寻常百姓生活。
这一晚夜宴,皇上对太后叹道:“皇额娘属意曲院美景,只是风荷未开,唯有绿叶初见,不能不引以为憾了。”
太后笑吟吟道:“哀家承皇帝的孝心,才得六十天灵还能一睹江南风光。爱家知道皇帝最爱苏堤春晓,只是哀家想,既然来了,怎么也得瞧一瞧荷花再走啊。”
说罢,太后轻轻击掌,却见原本宁静的湖面上缓缓两只小船飘过,上面有以轻绢制成碧绿的荷叶与粉红荷花。有两个穿着带着面纱的女子端坐其中,一个缓弹琵琶,一个轻唱软曲。
水上繁春凝伫,潋滟彩幻,确实极美的场景。嬿婉看了看船上的陆沐萍,这位虽然是个墙头草但却也是极好哄的人。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后宫之中识趣的人能够多一些。
皇帝笑着举杯相敬,道:“皇额娘又为儿子准备了新人么?”
太后笑着摇首,招手唤荷花中二女走近,告知皇上弹琵琶的是玫嫔,而唱歌的竟是入宫多年却一直不甚得宠的庆贵人。
太后开口用道:“庆贵人,你是哪一年伺候皇帝的?”
庆贵人依依望着皇上,目中隐约有幽怨之色,道:“回太后,是乾隆四年。”
太后叹息一声:“哀家记得,你刚伺候皇帝的时候,并不会唱歌。”
庆贵人害羞带怯望了皇上一眼:“臣妾自知不才,所以微末技艺,也是这十二年中慢慢学会,闲来打发时光的。”
皇帝听得此处,不觉生了几分怜惜:“这些年是朕稍稍冷落了你,以致你长守空闺,孤灯寂寞,只能自吟自唱打发时光。”
玉研笑吟吟道:“皇上总是新欢旧爱都不辜负的。”
太后听了说道:“嘉妃这话便说错了,皇上独宠令贵妃,哪还记得什么旧爱,新欢更是一个也无。令贵妃长久无子,皇上若是专宠无怠,这后宫如何添新的子嗣啊。"
皇上听了回道:"皇额娘,舒妃也刚遇喜,儿臣并不缺子嗣。"
"子嗣要广,才是皇室的福气。何况后宫嫔妃这么多,要雨露均沾才好。皇上难道非要等到六宫生怨才肯回心转意吗?这也是皇后平日疏忽职责,没有顾及宫中其他妃嫔。未能及时劝导皇上,教导好令贵妃,还要哀家来提醒。"
如懿忙起身回道:"皇额娘,儿臣知罪!"
嬿婉也起身行礼:"臣妾也正有一桩事情要禀告太后,皇上与皇后娘娘,前几日张太医为臣妾请平安脉,察觉臣妾似是有喜,但或许是日子还浅并不能十分确定。想请齐太医一起会诊,也好确认无误。"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如水面被风声吹过一般,掀起阵阵波澜,沙沙地打在心头。
皇上听言欢喜道:“李玉,朕记得齐汝这会儿正候在外头请平安脉,快让他进来给令贵妃瞧瞧。”
李玉很快便引了齐汝进来,为嬿婉请过脉后,齐鲁的神色便有些犹豫,微微沉吟。皇上显然有些焦灼:"令贵妃到底如何?"
齐鲁忙起身,想了想还是回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令贵妃娘娘的脉象确实是喜脉,只是日子还浅,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更加明显。”皇上显然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确切的消息,他也不好再说似是而非的话。而且他也仔细诊断过了确实是非常像,误诊的可能性极小。
皇上听了朗声大笑道:"嬿婉啊,你今日可真是给了朕好大的惊喜。这是难得的喜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朕才是。
"张太医说让臣妾安心等好消息便是,臣妾也想着不必太过冒失,等过些日子能十分确定了再告诉皇上。只是太后今日提起臣妾也不敢再瞒着。"她轻声道:“盼了这么些年,臣妾也怕……”话未完,自己亦哽咽了,只得掩了绢子,且喜且泪。
皇上眉梢眼角皆是泛着亮泽的笑意,柔声道:“别哭,别哭。这是喜事。你若这样激动,反而伤了身子。今日已经确定了,你也该彻底放心才是。”
嬿婉顺势说道:"臣妾和永瑢平日里多是张太医请的平安脉,所以还请皇上准许让张太医来负责照顾臣妾这胎。"
皇上点头应允:"既然如此,朕便指了他来照顾你便是。”
在场人都像嬿婉道贺关怀,如此闲话一会儿,太后略觉得湖上风大便先回去了。
皇上与嬿婉笑意盈盈,眉眼生春。如懿如何不知趣,借着不胜酒力,很快便带着嫔妃们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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