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的额头汗珠慢慢渗出,汇成雨滴滴落在枕头上。
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梦里讨厌的人,思念的人,都平静了好些天,今夜突然全部袭来,一个接一个,来质问的,来索命的。
那个关心他的人不在,爸爸妈妈都在远处安静的带着微笑看着他,不理会被黑暗笼罩的他,他们完全不顾儿子的生死,好像看不到他的遭遇,他们仍然在笑。
笑着说要开蛋糕了,猜猜今年是什么模样的。
圣诞音乐响起了,他非常不爱过圣诞节,既不是他的想过节日也不是中国人的节日,为什么大街小巷都在应节,梦里的他抱着肖战在寒风中颤栗,怀里的人没有温度,一点生息都没有,他好害怕好害怕,他渐行渐远,一直没有回头。
[你个拖油瓶,累赘,为什么要来害我们一家?]
[王垃圾,你滚开,凭什么要来分我的东西?]
[你爸妈都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我还以为留下的钱能剩点给我们,没想到你那死鬼老爸还欠债,害得我们过了几年的过街老鼠生活,你害死我们了,打你出出气怎么了的。]
[王一博,过来给我洗脚,跪下洗我就让你吃一个鸡腿。]
这一家人都是他的噩梦,这些年,可曾醒来过,遇到肖战,是梦醒了,还是跌入了另一层梦呢。
在盗梦空间里痛苦的挣扎着。
画面一闪过,又看见了,在冰天雪地里,有两个背影一前一后的走着。然后前面那个人转过头来,对着后面的人喊,“等到不下雪的圣诞节,你就知道答案了,而且一定是你想听到的答案。”他笑了。
是什么答案,他们是谁,王一博摇着头,皱着眉头,汗水越发多,一滴一滴的打湿枕头。
一个惊醒,天还没有全亮,他撑坐起来,全然没有睡意。
肖战也没睡好,被旁边的动静一碰就吓醒了。
他们相视一看,伸手帮对方擦掉额头的汗,“做噩梦了?”
半响,王一博才回过神来。
“我不想睡了。”不敢睡了。
肖战的心跳跟他同一频率,“好,我们上天台看日出好不好?”
他们披上大衣,上到天台,不算很高,旁边高楼很多,但是这里可以看见天边一角,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刚到阳台边,一前一后,背后贴.胸膛站着,晨光微熹,东方欲晓。
“一博,你看见了什么?”
天边全是云彩,太阳还没上升。
“云彩啊。”
“我看见了永恒。”
永恒,不过日出到日落。可是一生,岂是这么容易的?
永恒太遥远,我们看得见的只有眼前。
太阳如同往常一样营业着,我们只有刻意去看才真正确切的感觉它的存在,太可笑了。以为人类也是,你不去找他,以为他一直都在那里。
哪有这么多永恒,生命,是最脆弱的东西。让我们靠着微弱的希望活下去。
“太阳已经升起了,没那么冷了。”
“一博,忘掉昨夜的噩梦。”
向阳而生。
—
—
许管家已经备好早餐,门铃响起,“哎呦,这一大早的孟小姐就大驾光临了,请请请。”
“许叔早,战哥哥呢?”
孟子义手提着一篮当季的新鲜水果。
肖战和王一博刚下来,王一博没给眼神,静静的用着早餐。
“战哥哥,早呀,保姆,把水果拿去,洗好,早上吃些水果,一整天都有好心情哦!”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当然是来蹭早餐,和哥哥一起去上班呀!这不方便嘛!”
孟子义倒不生分,也不客气,管家添了餐具,她非常自然的吃起来,也不忘夸一下“很好吃,是许叔叔的手艺吧。”
“孟小姐好记性。”
“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许叔叔做的菜啊,当然记得。”
早上日出的美好在这顿早餐里全然消散。
孟子义突然对王一博打起招呼“王一博?你好啊,怎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王一博没有看她,头都没有抬起,回了一句“没有。”
孟子义停住了手中的叉子。“如果之前你对我印象不好,我郑重向你道歉,我和战哥最近有个项目在做,比较忙,可能也需要天天见面,跟你说一声,我们坦坦荡荡的,你不要介意。”
“不会。”
“真的不会吗,你连看都不看我,嘿嘿,别这样,战哥哥怎么回事呀,哎呀。”
“一博,你吃饱了吗?”
他点了点头。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回去房间里待着,给空间他们,但是他这一次没有走。
他仍然坐着,就不想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正好合孟子义的意,她再次去向王一博示好,“你现在念书的话是高二生?我也可以给你做课业辅助啊,以后大有成就,还可以帮战哥哥分担工作。”
他同样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肖战开口,“一博,今天和我们一起去公司吧?”
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又带了一眼孟子义,“好。”
“真的啊,那太好了,吃完你们准备准备,我已经吃好啦!”
此刻孟子义的心情很复杂,想和肖战一同离开,回公司两人一起工作,终于可以不看着王一博了,但也要亲近他,顺利拿他的联系方式,他们还不算太熟,所以不能太突兀,只好继续伪装着。
片刻,他们一起出门,往公司去。
王一博『在她的心里潜伏着一个深渊,扔下巨石也发不出声音。』

[王一博梦里的圣诞节雪地里那两个人是哥哥弟弟《今年圣诞不下雪》里面的片段,我的另一篇完结短文里的。可以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