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然和逸赶到议事大殿时,殿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位长老。段誉鸿站在中央,身后是满脸不情愿的段胥宁。宗主玄霄真人高坐首位,白眉下的双目精光内敛。
"深夜召集诸位,实有要事。"玄霄真人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刚收到密报,血煞门余孽出现在铸剑峰百里外的青冥谷。"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血煞门是百年前被御霄宗联合各大门派剿灭的魔修组织,传闻其门主虽死,但核心功法《血炼真经》一直下落不明。
季然注意到,听到这个消息时,站在右侧的几位年轻长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为首的青冥子正是近年来宗门革新派的领袖,主张开放剑冢供弟子参悟。
"为防万一,从今日起加强峰内巡逻,尤其是剑冢附近。"玄霄真人目光扫过众人,在段胥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誉鸿,你弟弟近日就暂住紫霞阁吧。"
段誉鸿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躬身应是。紫霞阁是宗主居所旁的别院,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议事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季然想上前询问,却被逸拉住手腕。
"别急。"逸在他耳边低语,"看那边。"
顺着逸示意的方向,季然看见青冥子正与两位长老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瞟向被段誉鸿护着离开的段胥宁。
"事情比我想的更有趣了。"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铸剑峰上的剑,要提前出鞘了。"
夜深人静时,段胥宁躺在紫霞阁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兄长被宗主留下议事尚未归来,窗外树影婆娑,在月光下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突然,一阵奇异的嗡鸣在他耳畔响起。那声音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段胥宁不由自主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他惊恐地看着银光逐渐形成细小的符文,与白日里在结界中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随着符文浮现,他竟能清晰地感知到铸剑峰深处某个存在的心跳——沉稳、有力,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原来如此。"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
段胥宁猛地抬头,看见斯伏不知何时站在床前,灰白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能感应到剑冢核心。"斯伏伸手触碰段胥宁额前的符文,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少年打了个哆嗦,"段家果然留了一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段胥宁往后缩了缩,银光随着他的恐惧忽明忽暗。
斯伏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的峰顶:"三百年前,御霄宗第三代宗主段天行以自身血脉为引,封印了剑冢深处的太古凶剑。看来这血脉传承,在你身上复苏了。"
段胥宁如遭雷击。父亲临终前的叮嘱突然在耳边回响——"小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剑冢..."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段誉鸿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中长剑直指斯伏:"离我弟弟远点!"
斯伏不慌不忙地转身,灰白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段家的小家主,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这孩子体内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
段誉鸿持剑的手微微发抖:"斯伏前辈,这是我段家私事,不劳您费心。"
"私事?"斯伏冷笑,"当血煞门余孽和宗门内某些人都在打剑冢主意时,这就不是私事了。"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三人的脸。段胥宁惊恐地发现,兄长的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哥...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发颤,"为什么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段誉鸿的长剑终于垂下。他走到弟弟床前,单膝跪地,握住那双仍在发光的手:"因为你是段家三百年来,唯一觉醒'剑心通明'体质的后人。"
一道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铸剑峰顶的古老剑冢中,某柄沉寂多年的古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