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大营,离歌笑和郑遇都认为这不是一次意外偶遇——敌军已经蓄势待发。经过紧急商讨,离歌笑决定指挥大军立刻开拔,务必抢得作战先机。
是夜,郑遇所率的先头部队抵达云川,在营地四周布好岗哨后将士们才得以和衣休息。昏黑的夜空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整营只有主帅帐中点了灯,微弱的光亮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被黑暗吞没。
一夜无事,帐外偶有巡逻士兵经过的脚步声,踩实积雪所发出的细微响动仿佛就在耳畔。时近拂晓,郑遇推开面前摊着的地形图,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云川地处云内东北方向数十里的平原地带,四面环绕着广袤的大漠,水源稀缺。
郑离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的地选在这儿,是因为深知上一战给俺答造成的打击。以后作战,他必会避开所有河流,以免重蹈因落水溃不成军的覆辙。
忽然,帐外一阵异动,似是有一群人骑马呼喝着跑远,随后就响起了集结队伍的号令。郑遇起身冲至门边,差点与一个正要进门的小兵撞上。他拧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报告总兵,鞑靼人来袭!贺参将已去迎敌了!”
“其他参将和千户百户呢?!怎么叫贺小梅上?!”郑遇暴跳如雷,抓过佩刀就冲出营帐。
“贺参将离敌人来向最近!”小兵跑着追上郑遇,怕他听不见大声喊着解释。
郑遇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越上马背,然后一刀柄戳在小兵护甲上,双目圆睁:“知道了。你快归队出发!”
鞑靼骑兵来势汹汹,到了近前却四散开来,没有主动同明军进行厮杀。
郑遇暗叫不好,鞑靼是想依靠人数优势包围明军;一旦水源耗完,那时他们取胜便同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思绪及此,郑遇已是满身的冷汗。
郑遇所处的中军尚未直面鞑靼人,他忽地踏着脚踏站起身,眯眼眺望远方。
天刚刚擦亮,太阳还在地平线下徘徊,只有晦暗的雪色勉强能够照明。当务之急是要拓展防御纵深,郑遇见前方敌军正快速往西面包抄,脑中迅速形成一个计划。
“中军全员朝东移动!左右两翼保持现处位置,不能让敌人切断队形!”
身处敌人重重包围之中的贺小梅紧握住双刃刀,呼吸急促而沉重,他目光迫切地扫过周围奋战的将士。点点猩红在雪原上妖艳绽放,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因滋养它盛开而凋落。
“贺参将,咱们身边已经没剩多少弟兄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问话的是一个百户,他右臂被马刀刺穿,换用左手执刀。敌军越围越多,他虽有不少参战经验却不敢贸然下令行动。
飞溅出来的血顺着贺小梅的额角滑落,他抬眼四望,视线中的所有都是黏腻的红色。鞑靼人已经打定主意将他们围困住,必须想办法突围。
如果是歌哥,他会怎么做?贺小梅焦急地询问自己。眼看前方鞑靼人渐渐逼近,大家虽然仍在殊死抵抗,但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参将小心!”那百户手疾眼快,挥刀砍向从贺小梅背后刺去的一柄长枪,虎口被震得生疼,马刀差点脱手。
贺小梅迅速反应过来,转身之间飞镖已经离手,穿过层层人墙直射中只身闯进明军队伍里的一个鞑靼骑兵。那骑兵应声跌坠下马,随即被围上前的明军刺了个对穿。
电光火时之间,贺小梅凝眸勒住马头,举刀指向鞑靼骑兵的来路,大声喊道:“跟我突围!”
耳畔的风声伴随兵器相接发出的吟啸,划破血泊激荡着每个人的灵魂。
贺小梅率领一众人马,义无反顾地扑向数量多于他们几倍的敌军,只为能够活下去全力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