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毕竟不是苏老意欲为之。耽误了一日,明天我和老胡去一趟,村民和三娘这儿就需你多跑几次了。"离歌笑将水一点点喂进燕三娘口中,看着她咽下药丸脸色终于柔和下来。
"无妨。江先生已在村民家忙了一天多了,我去替他。"
贺小梅离开后屋子里又陷入了沉寂。离歌笑倚在床头静静听着窗外越发模糊的雨声,紧紧环着的臂弯中终于有了些温度,一时间竟恍了神。
他心下宁静,因为多天来与她不曾有的亲近。
仔细看着她,指尖抚过微凉的脸颊,眼底不自觉地漾起温柔。
所有的犹豫不决与怀疑逃避都被依偎在怀中睡颜平静的她的熟悉气息抹去,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疼之外还有难以言说的安心。
什么时候竟如此放不下了?
也许早已自知。
下了数日的雨渐渐停歇。昏暗一片中,碎羽般的雪花自天空静静飘落。
江城晔匆匆走在村中街道上。下着大雪的天有些暗沉,地上的一层薄雪被踏出了两排浅浅的脚印,两旁紧闭的门挡住了屋外呼啸的北风。
进了院门,顾不得掸掉落满了肩头和头发的白雪,蹙着眉朝内院走去。
屋内点着灯,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燕三娘披散着长发沉沉睡着。
贺小梅告诉自己她受伤昏迷时,心确实一下沉到了谷底。轻轻从棉被下拉过她的手腕,总要亲自诊过才能放心。
脉象平稳,贺小梅应该是放了些安神的药材在药中,让她休息几日也好。掖好被角,看着她宁静的睡颜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三娘咋了,怎么受伤了?"
门外传来柴胡的大嗓门,随后一阵风雪就从打开了的门中灌了进来。
"你咋在这儿?"柴胡冷冷瞥了眼江城晔,没好气地问。
一旁的离歌笑按住了他握成拳头的手,不悦道:"老胡。"
江城晔离开床边:"贺先生还在村民家中,我回来取些东西还要过去。"
"江兄辛苦几日还是去休息会儿,若有什么要紧的可以交给我,我送去给小梅。"
江城晔沉默片刻,昏暗中轻声道:"有劳了。"
他的确十分疲惫。离歌笑和柴胡离开后不经意在镜中看见一眼眶深凹满脸胡茬的人,惊诧之后无奈笑笑,出了屋子去烧热水。
"我说老离,你咋就能放心把他跟三娘单独留在村长家?"柴胡冲提着药箱走在前方的离歌笑大声喊道。
离歌笑灰色的衣角在纷扬的大雪中翻飞,墨发上落满了雪,快要融入夜色的身影顿住了脚步,语气平淡却不容辩驳:"他已忙了许久,更何况是一枝梅托他来帮忙的。老胡,明日我们去趟村子南面的山。"
柴胡几步上前跟上离歌笑,见他眉心蹙起,只好咽下将要脱口而出的话,低头拉紧了衣领。
凛冽的寒风裹卷着雪遮蔽了视线,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大雪下了一夜。离歌笑晨起给燕三娘上过药后就拽着还未睡醒的柴胡策马朝村南奔去。
"老离,你也太没良心了。昨日我跑了一天,早上还没睡醒就被你拉出来了……"话音刚落,又张嘴打了个哈欠。
离歌笑的声音从前方飘来:"我们按苏老给的地图去找,若真有什么发现,你好把它弄回去。"
柴胡终于明白离歌笑一早把他叫醒原来是少了个搬运工,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狠狠一甩马鞭。
二人在山脚下下马。离歌笑从怀中掏出地图,仰头看向山顶。
山不是特别高峻,四周和山腰长满了青翠的树木,大雪封山,万籁俱寂。
柴胡挥手拂去树梢上纷扬落下的积雪,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山中艰难前行。离歌笑也颇为吃力,有些后悔没有跟那神偷好好讨教过轻功。